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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電,是一種內功、一種自在

演練了許多肢體語言的「外功」,接下來要如何更進一步建立個人魅力與特色?其實,還有深刻的「內功」心法待你咀嚼。

去年,表演工作坊的《寶島一村》與《彈琴說愛》在大陸風光巡演,藝術總監賴聲川被大陸知名雜誌《中國新聞周刊》選為2010年最具文化影響力的人物。

今年一開年,賴聲川一手忙於在苗栗縣舉辦的2011台灣燈會,同時閉關籌備3月表坊年度新作《那一夜,在旅途中說相聲》。忙歸忙,他還是硬擠出時間接受《Cheers》雜誌專訪。

談到如何訓練肢體語言,賴聲川認為要向內經營,內在愈深刻,外在身體自然隨之展現它該有的樣子。

在人們眼中充滿魅力的賴聲川,妻子丁乃竺這樣形容他:「我覺得他是東西方的混合體,既是學者,同時又扮演一些很入世的角色,這些角色與其他人產生連結,使他成為一個非常獨特的混合體。」獨特、難以複製、讓人摸不透,丁乃竺適巧詮釋了賴式魅力!

自身充滿魅力的賴聲川,如何觀察、看待人際魅力?琢磨出無數明星的賴導,如何教人透過肢體語言「放電」?

Q:你認為「身體語言」有多重要?

過去多年待在美國,我看到美國人很講求肢體的活躍,例如專業球評開賽前發表意見,手要抬多高、要怎麼比手畫腳才對。即使那個動作很不自然,都很講究。所以,配合語言的肢體動作是門大學問,像義大利人如果沒有手勢輔助,似乎就不會說話。

表演藝術中,有個極端的例子是默劇,如大家知道的馬歇‧馬叟(MarcelMarceau)、國內的金士傑等人的演出。默劇砍掉了語言的元素,所有表達只能藉助肢體,要如何做到優雅、省力,相當不容易。我有很多學生學過默劇,對他們的肢體有很大的啟發。

前兩年參與聽障奧運的工作,我同樣自聽障者身上獲得很大的啟發。例如我們請來一位蘇格蘭打擊樂手伊芙琳‧葛蘭妮(EvelynGlennie)與優人神鼓一起演出,她是全球數一數二的打擊樂手,卻是聽障者。我們演出前接受李濤現場節目訪問,她不需要翻譯,竟然可以跟上大家的談話!她說,自從8歲失去聽覺之後,整個身體都變成她的耳朵,所以她可以跨越任何語言、文化的限制,解讀現場每個人在「說」什麼。對我來說,她實在是太有魅力了!

眼觀四面累積智慧,才能內化為魅力

Q:一般人應該如何訓練自己的身體語言,增進人際魅力與溝通能力?

想要訓練身體語言,你可以觀察聽障者,因為他們的動作自然、又熱情。學習默劇也很好。

此外,我覺得透過訓練身體語言,提升在職場的表現或人際魅力固然不錯,但更重要的是,藉著對這種能力的開發,可以讓你體會另一種表達方式,以及生命的另外一面。

其實「身體語言」的功能性有時被過度強調了,但是任何言語表達或「魅力」的外在形式,都無法取代人在生活中,透過對周遭人、事、物的觀察所慢慢累積的智慧。

愈有智慧的人愈有魅力,即使他沒有穿著時髦的衣著或很炫的髮型。現在有許多人尋求外在的裝飾,來吸引注意,但「被注意」或「表現突出」並不等於「魅力」。真正的魅力還是發自內在的智慧,而形諸於外的,它會創造出一種「體態」。以我來說,就是一種「自在」的狀態。

Q:說到自在,你就常帶給別人一種優雅、從容的感覺,如何創造這樣的「魅力」?

但優雅、從容也不是這個時代「魅力」的主流吧(笑)!現在魅力的主流,還是偏向於所謂的「性感」,「魅力」與「性吸引力」好像常被混為一談。

當然,對這種「魅力」我並不陌生,在工作中接觸到很多明星。所謂「明星」,就是處身人群之中,你遠遠就會看到他。以我多年的觀察,所謂的「明星」往往具有一種強大的內在能量,這種能量是天生的,不見得是指「漂亮」,例如麥可‧喬登(MichaelJordan)那樣的運動員,身上也帶有那樣的能量。

Q:能量要是天生的,難道就不能靠後天培養?

我覺得能量是一種天賦。看到電視上琳賽‧蘿涵(LindsayLohan)出庭(編按:美國著名歌手、演員,涉嫌偷竊),不談裝扮,她就散發出擋不住的能量,那是一股「氣」,令人無法不看見她。

講更淺白一點,這種魅力是一種「放電」。明星必須放電,當然前提是要「有電」可以放,而且「願意」放電。有人電力十足,但他可能害羞、低調,不想被人看見。所以,「天生帶電」與「願意放電」兩者間是一種互相撞擊的形式,如果你天生帶的「電力」不強,但想被人看見的「願望」極大,那或許就可以相互作用,增加放電能力。

一般人想培養「放電」的能力也是可以的,你可以到夜店觀察別人怎麼放電(笑),觀察職場同事也成。但回到根本,我認為魅力還是來自於個人智慧的培養,只是比較困難。

沉默力量更大,要懂得適度「停頓」

Q:但一個人即使有滿腹智慧,不透過溝通、表達,仍然無法讓外界知曉吧?

「溝通」的重點有兩個:其一是溝通的「願望」有多大?許多人抱怨溝通不良,其實可以自問:你是否真正想把這件事情溝通好?

其二,就是溝通的內容。在這個工商業發達的社會,每天有太多沒意義的話被生產出來,而且大家也在追求一些「短線」的溝通方式,例如一天內跟很多老師學習到一句話、或「8招改變一生」,不是說這不好,但這樣可能比較不實際。

至於溝通的技巧,我覺得學會「停頓」與「沉默」很重要,這是「減少=加分」的哲學。

許多人急於表達、喋喋不休,但沒有重點;這時就必須為自己的溝通加上「標點符號」,也就是適度的「停頓」。不同的停頓表達不同的情緒及效果,也是我做編導時很重要的技巧,一齣好戲就是在「流暢的動作、語言」與「停頓」間找出適當的韻律,說出故事。像《寶島一村》劇中,也有若干個停頓的moment(瞬間),它會產生某種化學作用,讓觀眾連接前戲、預期後續。

所以,當你對別人問出問題時,要有適當的停頓,讓對方去「填滿它」;當你堆積資訊到一個程度,需要讓人思考時,也得停頓一下。

沉默的力量更大,安靜中可以培養智慧,對人的觀察力也會增進。以我最近做的關於旅行的戲為例,我很推薦獨自旅行。在旅行中沒有熟悉的人可以交談,一個人被迫靜下來,對周遭一切的觀察力會大增,欣賞事物的美學能力也大開。

「專注」的當下,就會展現魅力

Q:你通常如何訓練演員「放電」?

他們通常都是電力太強,所以我還得努力削減他們的電(笑)。

表演藝術是一門科學,對演員最重要的是「專注力訓練」,讓他們在某個情境當下能夠專注,然後啟發內在情感。所以,在適當的時機、適當的位置、放出適當的電量,這一切收放,靠的就是「專注力」。這種專注的能量可運用於表演、演說、發明或生活上,而且可以透過許多方法學習。說穿了,專注的當下,就會展現魅力!

Q:除了專注,你看過有魅力的人,他們擁有哪些共同的肢體語言或外在特質?

這樣說好了,我覺得大部份人都在談「魅力」,但追求魅力究竟所為何來?是為了吸引更多人嗎?但吸引了是要幹嘛?為了成功嗎?「成功」又是什麼?

所以先思考:「培養魅力對我的意義是什麼?」進而可以摸索出自己獨一無二的魅力特質,不必讓自己非得變成林志玲或周杰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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