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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腳踏車到不了的地方

歲末新年團圓的日子,以此篇家書獻給今晚仍決定流浪街頭不肯回家與親人團聚的你。 和妹妹因那次的爭吵而多年未再謀面的一次長大後的新年,在爬上京都清水寺的山路旁,好奇的直指路旁布告欄上的日文毛筆字問妹妹其中的含義,妹妹玲子望著毛筆字久久,娓娓念道:「人生就像一張單程車票,旅程一但出發就不再回來……」。

我的右腳膝蓋的那道疤;寄給小二那年的阿松弟弟

喀噠、喀噠……腳踏車的鏈輪不斷向前轉動,單手握住車把,左手指向敦化南路圓環的大樓,邊騎邊轉頭對著緊跟在後國小二年級的阿松,喊著:「加油!加油!快到了!」

弟弟阿松在出生不到4個月就高燒不退罹患了小兒痲痹,印象中,那段童年時光的我,背上總是背著阿松,在家後與那群野孩子在廢棄土堆、工地間,拼命玩沙、玩模板……直到一次在阿松的房間看到他從外頭撿拾回家的各式廢棄零件竟然就組裝成一台腳‧踏‧車!阿松的生活才從原先只能在地上爬行,改變成了可以騎腳踏車到更遠地方!

上路了!我們可以一起去環遊世界了……「再快一點!」從南勢角出發,從永和到公館,阿松緊緊跟在後,看到20層「台電大樓」後再轉往辛亥路,24層「葉財記台大麗園大廈」,再繼續,敦化南路21層「鑽石雙星大廈」,看到了!大樓愈來愈高就愈興奮!兄弟一前一後,腳踏車逆著風繞進圓環,頻頻回頭看著阿松單手推著右膝蓋踩動那台瘦小的腳踏車踏板……駛向最後一站,重慶南路18層樓的「第一銀行」……。

長大後的一次意外,躺在仁愛醫院手術台上的我,進行右膝蓋手術,望著手術台上的亮光,才又憶起那條長長的路。原來那是一條哥哥自私的為了追求自己建築夢想,而天真的弟弟也不顧一切跟隨著哥哥,用力的推著右膝蓋踩著踏板向前的路……。

長大後「阿松」成了發明工程師。

我的右臉眼下的那道疤;

寄給6歲那年的玲子妹妹

那段時光喜歡和幼稚園的妹妹小阿玲一起溜冰,一起看電視,下課後我的工作就是要幫每一個麵包趕快裝袋,花生麵包、鹹麵包、夾心……電視機前的阿玲總是花很多的時間喝著冰冰的瓶裝果汁牛奶配波蘿麵包皮,一旁少年的我又開始拿起麵包師傅的收音機對準電視機進行每天的錄音工作。

那天週日吃完中飯,阿玲側坐在我的銀色腳踏車前的橫桿,兄妹倆掩不住內心的興奮,沿路開心的邊騎邊唱著那首「嫦娥」,「(陽)我怎麼能夠,就把妳忘懷,妳是我千年唯一的愛……(玲)帶來千年的許諾,穿越時空的關懷,把我們故事的結局,寫在青天碧海……」一路騎往福和橋下溜冰場!

腳踏車齒輪聲伴著兄妹快樂的歌聲,騎到永和金銀百貨時,開心的阿玲邊唱邊搖頭晃腳的突然將輪鞋晃進前輪裡,這時整個車子連人突然向前大翻滾……漸漸地……只記得身體與妹妹與腳踏車幾乎扭曲成一團,翻落倒在柏油路上,久久起身後才發現滿臉鮮血直流,一片昏天暗地……。

長大後「阿玲」嫁到京都,成為相撲選手的大媳婦「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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