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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也能救國啊

跟年輕人談關係,若提到治國平天下,很可能遭白眼,覺得你無聊,沒事扯政治幹嘛。

但我說的,可是認真啊。關係,如一張網,能把自己網進去,當然也能把對方網進來。網於一張關係網絡裡,用意為何呢,理由很簡單,我網住你,你勢必跟我發生關係,產生質變;你網住我,我不管是否願意,時間一久,我的生活、我的習慣,也跟著你而變化。有朝一日,你我關係從質變到量變,再從量變走到新層次的質變,關係網裡的雙方,都會發現自己已無可能再走當初孤立的回頭路了。

個人關係如此,國家關係亦如此。當年尼克森總統跟季辛吉密謀,要敲開共產中國這扇鐵幕,從關係的戰略面來看,就是深信「接觸」、「交往」這檔事,如同男女關係,一方再怎麼討厭另一方,只要能建立固定的交往、接觸渠道,雙方關係必會質變。尼、季的決定,可是劃時代的,比起過去西方世界,動輒把共產中國視為洪水猛獸、加以圍堵的政策比較起來,顯然,尼克森打開了鐵幕中國的一扇窗口,等毛澤東過世,四人幫垮台,鄧小平搞起四個現代化後,一批批留美學生前往帝國主義美國深造,而美國校園則提供大批獎學金,幾十年下來,中國確實發生了「寧靜的劇變」。

如今,不管怎麼批評中國的發展,大概都不能不承認,中國想走回左派治國、意識形態當家的老路,根本不可能了。美國所代表的價值,儘管還沒起到「和平演變中國」的最高期待,不過,西方價值,或者說,現代社會的價值,至少許多都漸漸深入中國社會,在影響著中國的白領階級、中產階層與青年學生。

一批批中國海外留學生,結交了一批批各國朋友;中國的「海歸派」當家,他們與海外的聯繫加強,既受西方價值的影響,同樣,西方也受到這些曾經留學海外的海歸派影響。這是關係裡,很常見的一套同學網絡。越是知名學校,越能吸引到品質優秀、高社經地位的年輕人共聚一堂,往後各自在母國發展,新的社經成就,又把往昔的同窗情誼,拉到新的高度與新的擴展面上。在台灣,留美一直是年輕學子的首選,政商界檯面上的菁英,一定很清楚,他們在美國的許多關係網絡,多是昔日同窗階段打下的友誼。誰說,昔日同學不好用呢?

若用這角度,來看在台灣被民進黨吵得沸沸揚揚的開放陸生來台一案,就顯得令人費解了。

陸生來台,關係契機所在

兩岸關係不想太快攤牌,不管是統是獨的立即攤牌,那最好戰略,無疑是維持現狀、等待契機。有戰略的維持現狀,絕非「等待果陀」一般的無奈,而是有步驟的創造交往、接觸的機會,把雙方關係拉在一起,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最後發現雙方實在沒必要兵戎相見。

當然,不能說獨派完全沒看到風險,這樣一來,台灣確實也有被統戰、被拉過去的風險。可是,中國即便崛起,亦非幾年之間即能煥然一新。就算有先進磁浮列車,有最豪華的飯店、百貨,眾人皆知,管理的細緻化,是需要文化條件的,這就要靠時間來加乘。在時間的序列裡,關係的經營,便是台灣的契機所在。

能來台念書的中國學生,只有兩種:出身環境不錯之家庭、有心來台取經借鏡者。不管哪一種,台灣都求之不得,因為他們大有更好機會去西方念書啊。他們之所以選擇來台灣,無論基於什麼動機,台灣都該張開雙臂歡迎,甚且,無須刻意去討好他們,只須讓他們全方位的感受台灣、認識台灣即可。畢竟,台灣當前能提供給他們的,絕非財富堆出來的表象,這部份,來自上海、北京的年輕人,恐怕早看膩了。台灣能給他們的不是視覺與感官的震撼,而是富裕了一長段時期後,培養出來的從容氣度與細緻優雅。

我們想像一下,10年、20年後,一群主導中國發展的大陸中生代,會細細咀嚼多年前在台灣體會的發展價值與意義,能跟台灣的昔日同窗,長談兩岸的合作。這樣的圖像,誰說開放陸生來台,沒有關係網絡上的治國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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