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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快樂的事,就是遇到意外

台灣第一位外商女性董事長。 為國內少數經驗橫跨半導體、軟體、電腦系統及電子商務的專業經理人之一。 歷任迪吉多電腦、康柏電腦、惠普科技,美國舊金山大學電腦碩士,台灣大學歷史學系畢業。 何薇玲,全球一動董事長。

10月5日對何薇玲來說,是紀念性的一天。全球一動終於在新竹開台,離開台灣惠普董事長總經理一職,投入WiMAX領域兩年的何薇玲,寫下創業路上最大的里程碑。第一次採訪何薇玲,是在1998年,康柏電腦購併迪吉多電腦後5個月,宣布由原迪吉多電腦總經理何薇玲出線,繼續掌舵。這個結果跌破所有人眼鏡,大家都好奇,這位科技界少見的女將,有什麼不一樣的本領?

「我從來不投降,Iwalkaroundit(我繞過它),」當時接受採訪,何薇玲聊起出國念書,面對種族歧視的經驗時說。「你為什麼一定要削尖腦袋跟他直接衝突?想個辦法繞過它往上走吧。電路設計的原理就是這樣。」

說到隻身回台成立美普思科技(MIPSTechnology)台灣分公司,她說:「能夠leverageresource(借力使力),你的天下就豁然開朗。」「人數不夠我就用我合作夥伴的;辦公室不夠,我去leverage別人的﹔businessscope不夠大,我不能做prime的時候,我就去做contractor。」

10年後,再回來看她當初的談話,就不難理解,為什麼之後當康柏電腦又被賣給惠普時,何薇玲能再度勝出﹔為什麼全球一動以後進之姿,卻能在激烈的13搶6執照戰中,奪下北區執照,何薇玲目前還擔任行動寬頻產業促進會會長。旁人眼中10年的驚濤駭浪,卻是何薇玲一以貫之的人生哲學。

這回再見何薇玲,少了外商公司經理人的菁英味,多了幾分「實業家」氣質。她笑著說,做自己的事業,白頭髮變多了。

我看見的卻是,這10年來她那從來沒有淡過的表情:那是百分之兩百的企圖心與鬥志。

從專業經理人變成創業家,有什麼不同?

喔……大不同。

創業有業務壓力,每天早上起來,面對柴米油鹽醬醋茶以外,以前做決定總要問過國外老闆,服從長官的指示,現在我就是長官,長官就是我,我對同事的授權(empower)更多,因為在我也不知道標準答案的時候,大家一起來試試看。

10月15號,我們要慶祝兩週年。我說,我們可以不求有功,先求無很大的錯誤。在很多決策中,我不求我是第一個做決定的人,但我希望我做得很穩,不做白工。

有3個決定我覺得我做得很好。第1,基地台買對了。除了輕薄短小,我們等到最新型的,它適合走都市叢林。第2,我覺得我選新竹做開台城市,選得很好。它大小正好,又能接受新科技。

我在新竹開台,不是盲目的選,我上GoogleTrend連續觀察了很長一陣子,看哪一個城市對WiMAX的查詢率最高。前3名中,台北縣幅員太寬,新竹市大小正好。第3,首航以後,我們走應用(application)。我們不是傳統的電信公司,而是電信加上IT公司。像我們的Gofone,今年就拿到美國專利。

創業中有沒有摸索的過程?

我前天跟石克強(創意電子董事長,何薇玲先生)聊天,說電視上有個主播去賣「主播貢丸」。石克強說,他沒有做過10年主播,今天不會賣出很成功的貢丸。

眼光,是10年以後才培養出來的。

當然也有新的體會,像財務,以前是公司給你預算,自己消化。現在自己定目標,“deeppocket,longplanning”,財務的健全很重要。

經營管理呢?有沒有新的經驗?

我們是很小的公司,從大公司到小公司,就像是「由奢入儉難」。

我覺得專業經理人不要忘記基本功,有些人沒有祕書就找不到人,一定要靠人才能做事,但是像我們公司現在寫新聞稿、校稿,我都會進去做。就像一個人就算是貴為總統,偶爾也還是要洗個碗吧!

你看到的很多基地台照片,是我跟同事一起去跑工地時照的。我到現在沒有專任的助理。

選在人生這個階段創業,對自己有特殊意義嗎?

在矽谷,創業的人從20幾歲、30幾歲到40幾歲都有。我在外商公司中,也一直鼓勵來往的客戶創業,但一般來說,10個新公司中有1個成功就很不錯了。

很多人在外商公司做到後來,有公務員的感覺。反正,每天老闆會告訴你要做什麼,公司名牌又響噹噹。很多外商公司主管覺得是他給公司光環,其實是公司給了他光環。我自己這點是很清楚的。

該不該創業?每個人情況不同,沒有標準答案。

我一直很想創業的原因是,我開始做事的前幾個公司,都是很小的公司。最後做到惠普,是因為中間不斷被賣掉,不是bychoice(自願)。如果是自己的選擇,我還是喜歡小公司,能夠天馬行空,找東西自己來做,得失都放在自己手上。

進入一個全新的產業,遇到困惑難以決策的時候,妳通常怎麼辦?

找人去問。

女人這點很勇敢。有人從舊金山開車去洛杉磯,最後到了墨西哥。你猜這是男駕駛還是女駕駛?一定是男駕駛,為什麼?因為走錯路了,他不敢問。

問誰?

問1個人問不出答案,問2個、問3個、問4個。

妳都沒有遇到阻力很大,想要放棄的時候?

(沉思一下)我好像沒想過這個問題。

轉型啊。Nevergiveup,nevergivein.不放棄也不投降。找一個彎轉。

為什麼妳對妳做的事,都有這麼強的信念?

我覺得上帝幫忙吧!(笑)

我們家有個小姪女是大學生,我常常跟她說:要做一件事就把它做好。就算我去賣貢丸,我一定也是用同樣的passion去賣。

這次看到妳,跟過去在惠普時採訪妳,感覺很不一樣。

頭髮剪掉了,我就不用裝老氣啦(大笑)。

因此頭髮真是個改變的象徵?

我準備從惠普出來那天,就去剪頭髮了。

當然年紀也到了,繼續綁辮子,看起來很好笑。

我從惠普出來時,告訴很多同事,我要去做慈善事業了。但是把一個產業拉起來,我們又有很好的businessmodel(營運模式),也是種慈善事業,對不對?又省能源,又製造就業機會。

我覺得一個人只為自己的吃跟穿過日子,其實是很辛苦的。我們不是常問:上帝創造我們做什麼?

在人生中段創業,會不會害怕歸零?

還好。我膽子不是很大,我takecalculatedrisk(承擔計算過的風險)。

要計算自己有多少籌碼,可以擔多大的風險。雖然我全時在做這件事,但我還是分了很多時間做教育跟文化的慈善工作。

就像我出去旅行,會做完所有功課,訂好所有行程,因為我是處女座。但假如一路只是執行這些訂好的東西,挺無趣的。我跟石克強出去,一定把所有事情都排好,可是到了那裡,我會加、會減,我會改行程。

旅行最快樂的事就是遇到意外,你又怎麼去應付意外?人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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