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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馬的轉折考驗:從關係高手蛻變治理高手

美國政壇流行一句話:新任總統,百日見真章!

100天之內,新總統若無法搞定人民對他的良好印象,往後際遇,八成很難樂觀。

這雖非政治鐵律,不過長期觀察下來,倒頗符合實情,於是也等於提醒每一位新總統,(同理亦適用於企業界主管),上任之初,必須爭取民眾、客戶與屬下對自己的信賴與好感,才是成功領導的好開始。

美國總統歐巴馬連續闖過兩個百日,直到半年多以後,他的民意支持度,才逐漸下滑。關鍵呢,沒辦法,始終在執政績效。

形象好,關係好,績效佳,展示的不僅僅是智商IQ高,同時也是情緒EQ棒、抗壓AQ夠的保證,三位一體,能力加持,這是完美典型的領導者。真實世界裡,極罕見。多半情況下,能三兼其二,就很了不起了。

歐巴馬人氣極好,以一位少數族裔的黑人總統而言,他的關係學必須做到位,這點毫無疑問。他要讓黑人全力支持他,又不能讓白人心生警惕。少數族裔要當多數群體的領導者,勢必要在關係學上,做到「多數放心,少數安心」的要求。

從關係學看,歐巴馬的確無話可說,他出身非洲裔美人身分,囊括黑人選票不在話下,但是,其他少數族裔的權益,未必盡與黑人相同,甚至,有時還頗有矛盾,可歐巴馬卻獲得了少數族裔「感同身受」的認同感。他最高明之處,是巧妙爭取了白人的支持,尤其是白人的年輕選票、婦女選票,高度集中於他的票倉下,使得對手馬侃參議員徒呼負負之餘,也僅能不按牌理出牌,打出阿拉斯加州女州長裴琳這張怪牌,企圖挽回年輕與婦女選票。但成效如何,大選結果給了最好答案。

自關係學晉升權力學,需要新的溝通能力

歐巴馬的「關係戰略」很清楚。少數族裔是他的基本盤,白人選票則須穩固,越多越好。於是多元族群下,最大多數的結盟,便是致勝關鍵,集結各路人馬,紅橙黃綠藍靛紫的「彩虹聯盟」於焉成形。歐巴馬置身「彩虹聯盟」之首,他當然要小心翼翼,從對外發言,到政策擬定,都需考量到不同族裔的感受。這其中,涉及的IQ、EQ與AQ,豈可等閒視之!

但,取得關係的優勢後,乃至於,由這關係優勢而取得領導的位置後,治理能力高下,就必須以另外一套標準來評價了。

管理實例上,太多例子顯示,有條件取得大位者,之所以無緣取得,常因他的EQ太差,人際關係不如對手,於是只能瞠乎其後。但「馬上得天下」,取得大位者,有無能力「馬上治天下」?卻是權力學上,更為嚴峻的挑戰。許多政治領導或管理高層,最終淪為「平庸好人」,或「民粹領袖」的評價,也在於,他們無法掙脫「關係高手」的包袱,進入「治理能手」的自我提升與突破。

歐巴馬上任後,很顯然,亦面臨治理層面,「端出牛肉」的上菜考驗。

舉例來說,歐巴馬贏得不少性別平權運動團體的認同,於是他就任後,這些團體勢必緊盯他的政策。可就跟當年柯林頓在軍中推動平權運動遭遇的困境一樣,不分黨派衛道勢力的反撲,以及,體制性的保守傾向,在在都迫使歐巴馬的相關政策,必須大幅修正。折扣一旦打太多,就政治領袖的承諾來看,他或許認為這是現實所迫、不得不然的妥協,然而,對曾經期待他很深的「標的團體」呢,這類承諾打折的後果,不啻與「政客行徑」無異!孰可忍、孰不可忍!

我們不必嘲笑歐巴馬的尷尬,從關係學,到權力學,本來就是「兩段論」,關係的好壞,關係指數的高低,決定了一個領袖有無機會更上層樓,取得大位,治理組織;可是,從關係學,進入權力學後,一個領袖就得反覆思索,如何在不同的關係網絡中,提出實質的政策,去滿足不同需求。此時,他將發現,矛盾、衝突與對立,在資源分配上,不可能再打馬虎眼,他必須做出取捨、決斷。

管理與治理一樣,位居決策位置者,不可能再討好所有人。相反的,他是以政策績效,去讓民眾或員工、客戶,了解他何以這麼做,又何以不那麼做。這時他需要的,是新的論述能力、新的溝通能力。歐巴馬要度過聲望下滑的難關,非如此不可。

作者蔡詩萍現為作家、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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