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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旺斯、陽光、夜店舞曲!

旅途中,總是期待著與音樂的邂逅。 這次在法國南部的塞尚故鄉,沒想到竟然會頂著陽光,聽著電子樂,進入了另一個「開放空間」。

上個月我到法國南部的普羅旺斯,住在文化之城艾克斯(AixenProvence)。那是一個風景如畫,歷史活現的地方,也是後印象派繪畫大師塞尚的故鄉;古老的蜿蜒巷道環抱著傳統市集和布滿了咖啡座的小廣場,隨處可見的石頭噴泉更是讓整個城市充滿了詩意。黃昏時在街道上漫步,聽著每戶人家用餐時的談笑風生,感覺到這裡的人很懂得生活,而優雅的環境也讓當地的居民培養出細膩的品味。

我習慣在旅遊時隨機尋找音樂,無論是到唱片行亂翻,或是去尋找當地的街頭藝人和免費的演唱會。這次到了艾克斯,我在旅客中心無意撿到了一張傳單,是個週末下午的戶外音樂祭,叫AiresLibres(開放空間)。它辦在艾克斯郊區外的國家公園裡,屬於該地區縣政府所舉辦的一系列免費活動之一,但是從傳單設計到節目安排都很有sense,一點都不像「公家活動」。請來的藝人雖然不是大咖,卻都是內行人會欣賞的,像是紐約知名電子搖滾廠牌DFA旗下的DJTimSweeney和英國地下舞曲組合PaddedCell(傳單上寫:「如果麥克.傑克森“Thriller”MV裡面的殭屍會做音樂,就會像PaddedCell!」)這麼酷的樂團你能不好奇嗎??於是我決定去一探究竟。

最美的戶外音樂會,全家大小一起搖

那天我坐著免費的巴士到接駁站,再轉搭一個小車緩緩上山,四周都是綠意,藍得不能再藍的天上飄著一朵朵棉花似的白雲。到了會場,我才發現原來公園就是在著名的維克多山(Mt.Ste-Victoire)的山腳下。這座高山曾是塞尚最愛的繪畫題材,畢卡索晚年也搬到山邊尋找靈感。我不曾在這麼美的環境中參加過戶外音樂會!

到了會場,一位來自巴黎的音樂家正在台上演奏著復古的類比電子鍵盤,音波像是毛毛蟲似的蠕動著,長達十幾分鐘的音色重疊又重疊,卻不曾出現鼓聲,就像一首電子交響樂。聽眾坐在四周的草坪上,抬頭就看到雄壯的維克多山,四周的森林裡則有一些「自創園地」,有一個涼亭裡擺著電腦讓人自己創作音樂,另一塊地方鋪著毯子有人教瑜珈,還有特別給兒童的著色區和騎小驢的遊樂場。隨後上臺的DJ從一些雷鬼歌曲緩緩進入放克和deephouse,放音樂像是講故事一樣,一點也不著急。節奏逐漸變強了,當黑漆抹烏的夜店舞曲曝晒在普羅旺斯的陽光之下,突然變得燦爛無比,大人都開始點頭或搖動身體,隨著孩子們衝到舞台前,一起嘻嘻哈哈地亂跳起來。

這時我想到台灣的音樂祭,每次得跟地方政府和警察角力,除了售票還得依賴商業贊助,能在風景區辦的演唱會也幾乎沒有了。這次到艾克斯除了讓我大開眼界之外,也讓我很感動,竟然法國政府會辦這麼不向主流妥協的音樂會,而一般的市民除了踴躍參加,也顯然很欣賞藝術,從大人到小孩也都既守秩序又愛護環境。不僅這樣,6月底在艾克斯市區還有整整一週的音樂活動,共有30幾個樂團在四處的廣場和街頭表演,全部免費。可惜那時候我已經要離開了,只能暗自羨慕:艾克斯的居民實在是太幸福了!

◎劉軒

1972年生,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先修班、哈佛大學心理學碩士,現為音樂活動指導兼電子音樂製作人及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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