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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工轉設計,讓老外都挑不出毛病

台灣代工的實力,在國際間早已享譽數十年,但“Design In Taiwan”如今也逐漸闖出好口碑。從洋傘、燈罩到休閒背包品牌,幾十年來的故事,更能一窺台灣從單純代工,走向代工設計和品牌的轉型之路。

沿著北投蜿蜒的小路,找到千代燈飾負責人吳稻郡的家,從事燈飾、燈罩代工設計、製造32年,他是少數還在台灣留有生產線,家庭代工模式的業者。

簡易的生產線,幾組裁切用的模具和機器發出「轟隆」的巨響。吳稻郡說:「生意最興隆的年代,轟隆聲是一整夜不斷的,一個月可以外銷10萬多個燈罩,我都開玩笑自稱『吳總裁(裁切)』。」

儘管生意大不如前,吳稻郡對燈罩的熱情卻不減當年,因為比起早期單純代工時,只能被動的接訂單,現在多了代工設計製造(ODM),有更多主導權和發揮空間。

早期幫日本客戶代工,客戶總是說「你照著做就好」,現在不但能和客戶討論設計,對方也經常詢問他的意見。他笑說:「這種成就感是不同的,不用再等著別人告訴你怎麼做。」

穿過堆滿燈罩、各種大小模具、布料的生產線,他拿起一個大型的雙層燈罩,華麗的黑色鏤空花紋外罩,套在深紫色手工編織的布面內罩,燈一亮,更顯得別有一番韻致。

再拿出一個經過特殊雷射切工,有著美麗油桐花圖案的白色燈罩,接縫處的設計,以白色中國結作為裝飾,看來格外別出心裁。

「就像把穿衣服的概念運用到燈罩設計,中國結也可以用拉鍊、鈕扣代替。最近在做一批類似設計的燈罩,就是準備外銷到日本的,」吳稻郡頗有心得的說。從MIT到DIT

從小型外銷到替國際一線品牌大規模代工,隨著產業的轉型,台灣有一群人正努力將過去數十年代工製造、設計累積的實力,轉換成DIT(DesigninTaiwan)的創意。

像是adidas、Timberland、JANSPORT、EASTPAK等全球知名品牌的運動背包,幾乎都是由台灣的其利工業負責ODM。30年前,其利工業集團董事長楊明深用台幣16萬元創業,現在已打造出30億元的營業額,更吸引國內知名鞋廠寶成公司認購3成的股權,如今其利更發展自有品牌PROMAX,由兒子楊宏全權負責,系列產品還贊助2008中華奧運代表隊,成為指定使用品牌。

還有從事洋傘製造設計30多年的國巨洋傘欣業董事長李銘智,他的製傘王國幾乎包辦了國際一線知名品牌的ODM,包括CELINE、GIVENCHY、LAVIN、YSL、BURBERRY、VivienneWestwood、ANNASUI等等。

造訪李銘智於桃園蘆竹的辦公室,琳瑯滿目的洋傘整齊的排列著,隨便拿起一支洋傘,都是做工精細、動輒新台幣上萬元起跳的高級洋傘。

其中一支不規則形狀的紅傘格外引人注目,上面還留有總統馬英九的親筆簽名,這正是李銘智引以為傲、通過時速130公里、10級強風測試的「異形傘」。

他們的例子,看似台灣製造代工轉型的一個小縮影,背後說明的卻是台灣創意的新契機。台灣優勢:製造實力+創新設計

如同紡織業,曾經是台灣創匯第1名產業,最高峰時曾創下年度130億美元的外匯。近10年隨著生產線外移,產業型態也逐漸由代工製造(OEM)轉型為代工設計製造(ODM),甚至進一步發展出自創品牌,不斷尋求轉型和出路。

實踐服裝設計科班出身的台南企業品牌事業處協理邱貫程,個人就有切身的感受。

分別待過NET、MANGO、NATURALLYJOJO、A.S.O幾個品牌,他認為,近年來國內外的環境確實愈來愈重視設計,「過去自己設計的商品,卻要冠上別人的名字,坦白講就像是供應鏈上的小螺絲釘,台灣經歷過那樣的年代,慢慢也意識到要發展自己的品牌。」

中華民國紡織業拓展會設計中心總監郭韻琴也認為,儘管台灣代工製造無法和大陸、東南亞的低廉工資競爭,但台灣還擁有的基本製造能力,加上創新的設計能力,就是台灣新的機會和優勢。

而這股新生的創意力量,近年從政府到民間正逐漸的開枝散葉。

紡拓會設計中心設計創新科科長陳美貞補充,像是前述的白色油桐花燈,就是由紡拓會設計中心,找到專門從事燈罩設計、製造的吳稻郡,共同合作開發而成。「運用客家油桐花作為設計元素,搭配剪紙工藝運用在燈罩上,這個作品將會參加今年8月的iF設計獎。」

今年6月中旬才開幕不久的「創意小棧」,則是紡拓會設計中心精心策畫的創意資源平台,以品牌形象館的方式,販售台灣在地廠商、年輕設計師MIT(MadeinTaiwan)、DIT的創意商品。

油桐花燈飾、三峽藍染手創品、921地震受災戶中寮媽媽所組成的「仙鹿巷壹號布工房」手工拼布娃娃,另外還曾為周杰倫設計表演服,設計獲義大利品牌Ferragamo入選收藏,自創品牌個性T恤的新銳設計師黃嘉祥,他的阿嬤大花圖騰設計系列服飾,都是創意小棧積極合作的對象。

郭韻琴表示,台灣在地的代工製造廠商都是「超級吃苦耐勞」,若是因為產業外移而關廠實在太可惜,紡拓會設計中心的設計能量,正好可以將台灣在地的文化創意、精緻工藝充分結合,發揚光大到國際。品質連外國人都服氣

的確,過去數十年的代工經驗,面對國際大廠的磨練,這群人早已身經百戰,孕育成一批實力堅強的創意種子,正在國際舞台發光發亮。

面對國外客戶的高規格要求,吳稻郡形容得貼切:「簡直是要求義大利的設計、日本的品質、大陸的價錢,和台灣的交貨期。」

替國際大廠代工經驗豐富的李銘智也苦笑說:「對品質和品味的要求,可以說是到了無人性的程度。」

一旁的國巨洋傘欣業總經理陳麗秋拿出洋傘現場示範說:「只為一個BURBERRY的logo字母車工角度,他可以退回要你修改20次以上。」

李銘智更拿出專業的放大鏡說:「國外大廠就是這樣拿著放大鏡,檢查傘面上的logo是否符合他們的標準做法,甚至連有一點毛屑都要退貨,這真的一點也不誇張。」

儘管佔有日本7成的頂級洋傘市場,畢竟還是勞力密集產業,成果得來不易,「一支洋傘在市場上平均要銷售1萬支,才有能見度,」李銘智說。

也因為如此,國巨洋傘才會思考從OEM走向ODM。

他回想,剛開始幫日本代工時,根本不懂得什麼是設計,只是單純的想到在素色的傘面加點蕾絲邊,和市面上的產品有點區隔,或許能賣到較好的價錢。沒想到這麼一試,反而得到日本廠商的青睞,就這樣一邊代工、一邊轉型做點小設計,慢慢才有今天的成績。

「誰有組合創新的能力,誰就能賺錢,」李銘智強調,ODM不一定是從頭到尾自行設計、製造,也可以委外或異業結合,然而最重要的是有沒有足夠的判斷力找到「對的合作夥伴」,組合創新出新產品。有創意,就不怕模仿

從OEM、ODM到發展自有品牌PROMAX,楊明深和楊宏父子一路走來感受更格外深刻。

楊明深表示:「代工到一定規模,看到外國人能做就會覺得為何我們不能做,所以發展自己的設計部門、品牌是很自然的事。」

學行銷出身,現負責PROMAX普瑪斯國際業務行銷經理的楊宏也說,一開始幫adidas、Timberland等知名品牌代工,為了提供客戶更好的服務,乾脆也找來設計師方便和國外直接溝通,再一步步發展成設計部門,「產業就是順著趨勢,往利潤較高的地方走。」

相較於ODM,楊宏表示,發展品牌要做好二手掌握真的很難、很辛苦,一方面要顧好設計,另一方面還要考慮通路、行銷、和消費者的喜好。「為了設計PROMAX品牌logo,當時還特地找來曾替可口可樂操刀設計logo的公司。」

目前設計團隊來自法國、日本、台灣,坐鎮台灣總部的設計總監劉美雲,加入其利之前,曾經在義大利知名品牌BENETTON擔任設計師多年。

她形容,一開始公司突然有了設計師,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配合。「我就像被關了半年,一直埋頭亂做,設計一系列背包,每設計好一款,就把它吊起來,直到有一天老闆突然發現我怎麼做了那麼多東西,乾脆我們去參加展覽好了。」

也因為當時替Timberland設計出一款創新意味十足的背包,並在展覽大放異彩,更確定了他們發展設計、自創品牌的經營方向,而有今天的成果。

看著自己努力經營的事業,在國內外市場上發光發亮,問他們擔不擔心創意被抄襲和仿冒?大老闆們的回答竟是相同的:「只要有創意,就不怕模仿,再模仿也不知我下一步要做什麼!」看來台灣產業已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創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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