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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在出題,不在解答

去年《賴聲川的創意學》得到的回響很大,發行了簡體版,也有人希望出粵語版,5月底6月初新加坡政府和《南華早報》還先後找我去演講。但這其實不是一本一看就懂的書,內容對許多人來說有點深,這點我也是有點無奈,因為它如果缺乏深度,你在思考上,就無法做深層的改造。

對於創意這件事,現代人比較期望看到的還是類似「16小時幫你打通任督二脈」這種速成的書,當然,我也可以寫一本書教你10分鐘之內可以產生多少點子,但那其實是很短線的。

有深度的東西,一定來自於對生活、生命的了解,你必須在生活上也很努力,才會有收穫。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懶,因為在工作上已經很辛苦了,我為什麼還要再努力我的生活?他並沒有了解這兩件事是相通的。

大部份人糊里糊塗的活著,為了事業、加薪,為了家庭而奮鬥,但到頭來,他可能已經跟家庭越走越遠了。許多年輕人當個人的中心價值還沒有建立,就被丟進職場,然後就跟隨著多數人的週期,金錢、買房子、貸款,30年後還完貸款就退休,社會也就把他用完了。這是現代文明的某一種悲哀。台灣需要「出題」的自發創意

對於台灣的創意,我應該說我願意樂觀,在亞洲地區,我們在生活上所展現的創意很多。每個人都在尋找創意的方式來賣他的產品、吸引你花錢,例如餐飲業或7-ELEVEn!我常常很驕傲的跟外國的朋友講,「那很有創意,連罰單都可以在那邊繳。」

活在台灣其實滿有創意的,但這是生活面,真正有創意的「作品」,不管是電影、電視、小說或電玩,我還沒看到。我的意思是指,我們對「解決問題」的創意都還不錯,但是對自己出題目的「自發性」創意就不行。好比在工作上,大家都只會等老闆出題,然後解答案,但你並不會發現題目。

出題目的定義好比是E=MC2,這是答案,但題目誰出的?愛因斯坦自己,然後他回答了,改變了世界。或者說101大樓是誰出的題?我不知道,但之後它克服各種困難做成了,這就是創意。

《風櫃來的人》導演是侯孝賢,誰要他出題?是他自己,然後他就拍出經典作品,並不是說某人、某公司認為他可以拍鄉土電影,然後創造出鄉土電影風潮,不是這樣子的,很多東西是不能計畫的。反問、碰撞,讓題目更清楚

這個道理應用在工作上,你一樣可以給自己出題目。

例如你是一家廣告公司,客戶要求在3週內發展出一個汽車廣告的案子。你可以懵懵懂懂地做出來,但如果你可以進一步問這個廣告的目的是什麼?要中規中矩地做?還是冒險地做?你可以往題目的更上游去問,有時候問題可能很尖銳,但你不是在挑釁,而是在釐清,讓創意的題目更清楚。

只要題目非常清楚,答案就可以出來了。但很多創意出不來,是出在題目不清楚。當老闆說:「3個月後我們業績要提高20%!」事實上,這題目很模糊。你可以反問:「如果可以做到,可能會破壞一些體制喔。」那他可能就會想一想,回答「不行。」不行的話可能無法達到20%。所以就不斷用這個方式釐清創意的題目,有時候在碰撞過程中,新的創意自然會產生。它其實就是一種「反問」的能力。賴聲川:1954年生。29歲開始劇場創作,以《那一夜,我們說相聲》、《暗戀桃花源》等作品轟動全台,更開拓劇場影音市場、即興時事電視市場(超視《我們一家都是人》)。被國際媒體譽為「亞洲劇場導演之翹楚」,兩度獲台灣「國家文藝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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