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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以危機意識與中國競爭

三通對台灣職場會產生哪些衝擊?也許可以看看一水之隔的香港。 儘管香港與台灣面對這個問題,有政治、歷史、文化、與10年間時空環境的差異, 但其中也有殊途同歸之處。

香港統計處4月17日公布今年1~3月的失業率為3.4%。若是看10年來的失業率曲線,上一個最低點是1997年的2.2%,1998年起開始上升,到2003年因為亞洲金融風暴與SARS達到高峰7.9%,之後便一路下降。

至於經濟成長率,香港東亞銀行在4月14日發布的報告中指出,受到美國次級房貸因素影響,香港經濟成長將從去年6.3%減緩至今年的4.5%。不過,去年算是香港的「好」年,香港人才管理協會及香港浸信會大學去年一項薪酬福利調查指出,2006年7月至2007年6月,香港公司員工平均薪資上升2.9~3.6%,加薪幅度為1998年以來的最大值。

多數香港工作者對現況還算滿意,但回首過去10年,他們也走過了各種不同階段的挑戰。

時光倒流至1997年香港回歸中國大陸前。在長達數年的移民潮中,白領精英見面的問候語是:「你什麼時候走?」而不是「你走不走?」中階主管加速升級

「愈高階,愈害怕,」來自香港的台新全球人壽保險籌備處總代表李勵雄回憶。他在加拿大求學、工作近20年後,1994年底回到香港,親眼見證了回歸當天的歷史時刻。當時很多人都無法理解,他為什麼做出這個跟大家「背道而馳」的決定。

「我認為中國大陸已經開放了,」李勵雄說。他高中畢業後就離開香港到美國讀大學,很想回故鄉做點事。

職場上高階人才呈現前所未有的真空,反而造就讓中階主管脫胎換骨的場域。「等於強迫他們擔當重任,每個人成長都非常快,」李勵雄描述。當時40幾歲的他,或許也算其中之一,6年後就從香港宏利人壽助理副總裁轉任為英國保誠人壽香港分公司首席行政長。他說,幾年以後,有些人在國外發展不好,眼見香港情勢穩定,想再回來工作時都發現:「以前我的下屬,現在變成我的老闆了。」

當時香港人主要的焦慮來自於政治,而非個人競爭力。除了因為香港服務業發展的水準遠超過大陸外,也包括從路邊小店到大企業都深植在骨子裡的競爭精神。

「每個香港人都知道:你不積極,很快就被淘汰,」李勵雄說,這絕非剛開始轉換「吃大鍋飯」心態的大陸工作者,一時間可以趕上的。

不過,大陸市場快速崛起,確實對香港職場帶來影響,主因是跨國企業將總部轉移。人才招聘諮詢機構,香港伯樂管理顧問公司CEO黃慧儀曾被美國《商業週刊》雜誌(BusinessWeek)選為「最有影響力的50個人才招聘顧問」之一,她指出,不少跨國公司把他們的亞太總部從香港遷到上海後,的確減少了某些白領工作機會,特別是業務跟行銷類。

5年前,香港經濟處於最低點,於是一向務實的香港經理人開始願意進入中國大陸工作,尤其是在一些大陸大量需要、而香港本地充足的領域——例如行銷、人資、採購、會計等等。全力適應「大中國症候群」

黃慧儀觀察,香港人可以說是全力去適應所謂的「大中國症候群」(GreaterChinaSyndrome),包括住在香港,到大陸上班;或有些北京人、上海人不想去的地方,例如廈門、深圳,香港人願意去;並且全力發展香港人具優勢的專業,像會計、法律、財務、稽核……。

近幾年因為香港經濟也有不錯的表現,才削弱香港人「去中國工作」的意願。不過,對於有企圖心、想更上一層樓的年輕人來說,如今對「到大陸走一遭」,事實上有著不同的目標。

2003年起,大陸逐步開放民眾「港澳個人遊」,以及對香港開放法律、建築、會展、旅遊等服務業市場。香港旅遊發展局統計,去年從大陸赴港的旅客數已突破1,500萬人次,其中約859萬人次屬於個人遊,佔全體總數的55.5%。

今天,到香港購物,很多店員的第一句問候語都已經是「普通話」,而非廣東話。兩岸三地相連的高階主管板塊

經濟上,香港與大陸日漸融合,但在香港本地的職場板塊,李勵雄認為,在中階主管層級,並沒有明顯到被大陸工作者「威脅」或「取代」的問題。這些工作牽涉到專業、對上下內外的溝通、國際語言能力,仍是香港年輕人的強項。

然而換到高階主管,李勵雄說,企業選擇人才的口袋,就是兩岸三地並陳來考慮了。因為沒有一個企業在擬定策略時,可以完全忽視中國大陸市場。

黃慧儀的看法也呼應這個觀點。「在香港是“best”,並不等於到大陸也是,」因此,香港年輕人意識到,就算留在香港,若想往上升遷,還是需要具備「受到肯定」的中國經驗,而且愈早愈好。他們會因為這個理由爭取到大陸歷練的機會。

比較當年的香港與今天的台灣,或許有幾個共通點:3個共通點

第1,企業都要面對大陸市場對人才的強大拉力,尤其是當大陸沿海城市薪資急起直追時。然而對於育才、留才,香港企業顯然比台灣的危機意識強。跨國人力資源企業Hudson去年第4季做的調查顯示,所有受訪的亞洲市場中,香港雇主願意開出挽留條件以留住優秀人才的比例最高。

第2,開放市場帶來的是商機,也是競爭與自我升級的壓力。去年香港理工大學「香港零售行業顧客感知價值」研究報告中發現,為什麼大陸顧客對香港零售行業具有信心?因為受訪者認為「誤購膺品的機會低」,對品牌與品質有信心。香港服務業為了因應大量來自大陸的顧客,也在服務或行銷方式上不斷調整。例如知名的周大福珠寶店就把售後服務延伸到大陸,顧客在香港周大福珠寶購物,一樣可以在大陸分店享受售後服務。

第3,對個人來說,要能適應可能出現的各式各樣「大中國症候群」。黃慧儀建議,台灣企業應該利用專案或合作,盡量創造讓員工了解中國的機會。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看看香港工作者走過的路,台灣工作者可以有些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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