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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產業的原始時代

MP3撼動了唱片音樂產業,然而在唱片出現前,殊不知樂譜才是老大!它們的興衰史,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音樂是藝術,也是個龐大的產業,全球有將近400億美元的市場。當一首歌曲透過收音機、CD或MP3傳到我們的耳朵前,它所通過的每一個環節,從演出、錄製、包裝、行銷和運輸,都算是一筆生意。實際上現代的music和musicbusiness是分不開的,而且在我們所知道的唱片公司形成之前,音樂產業早已存在。讓我們來認識一下這個摩登產業的原始時代吧!

古時,音樂是演出者的天下,歌曲都是透過口傳耳聞來散播。從18世紀開始,隨著標記法(notationsystem)的通用發展,西方音樂才廣泛被記載,並印製成曲譜,變成可以被「蒐集」的作品。它讓音樂脫離了表演藝術的領域,獨自成為了一個可以販賣的商品。

隨著社會的富裕,越來越多人開始學習樂器為嗜好,也增加了對樂譜的需求。專門印製樂譜的出版社,就成為早期的「音樂公司」。它們旗下的「藝人」不是表演者,而是作曲家。這與我們一般所知道的「唱片公司」不同,而這種商業模式持續了上百年,也造就了不少明星,就像現在的暢銷作家一樣。公司之間的競爭也相當厲害。蔚為奇觀的紐約TinPanAlley

為了擴大營收,音樂出版公司會幫紅牌作曲家租個小房間,讓他們整天待在裡面寫曲子,成為一人的「作曲工廠」。當時紐約曼哈頓的28街便是這些出版社的集中地之一。這裡的大樓整天都傳出叮叮咚咚的鋼琴聲。附近的居民抱怨說,從街上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敲打破銅爛鐵,因此這條街被稱為TinPanAlley(錫盤街),也意外成為曼哈頓的傳奇景點之一。

更有趣的是以前購買音樂的方式。客人走進店裡問老闆﹕「有沒有新歌?」老闆說﹕「有!」隨後便挑出一堆琴譜。購主也許是琴技只有三腳貓功夫的市井小民,拿到陌生的譜子要怎麼辦呢?簡單!許多店裡都有一個琴師,只要把譜子交給他,就立刻表演給客人聽,簡直就是個活人「試聽機」!

TinPanAlley與樂譜工業的全盛時期約在1900~1930年間。當時紐約的百老匯歌劇成為極受歡迎的娛樂形態,其中的主題曲也變成了superhits,賣出百萬份琴譜。但短短20年後,這整個產業就像恐龍一般迅速殞落了。為什麼呢?表演時代重新來臨

唱機和收音機徹底改變了人們享受音樂的習慣。透過這些機器,百老匯的巨星都能夠立即現身在家中,誰還需要忍受親戚拿著琴譜自彈自唱呢?心情不好時放張唱片就可以自我解愁,於是很奇妙的,音樂突然又從「被公開表演」的角色,轉變為很私人的聆賞──你可以一個人在家裡面,專注播放旋律,讓自己慢慢陷入曲子的情緒中。

現代的唱片公司把樂譜工業毀之一夕,把表演者捧成了巨星,而「聲音的紀錄」則成為了商品。但是好景不長,目前唱片公司面臨著數位時代的危機,聲音太容易被複製,CD本身無法作為利潤的主要來源,因此我們目前看到的是音樂產業再度轉為表演藝術,而我們戴著隨身聽,浸泡在自己音樂世界的同時,也就像以前的村民一樣,期待著心愛的歌手來到我們的家鄉,現場為我們高唱一曲了。◎劉軒:1972年生,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先修班、哈佛大學心理學碩士,現為音樂活動指導兼電子音樂製作人及D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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