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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八卦

在美國求學工作這幾年,我體會出3件美國人社交場合的禁忌。一是薪水,二是婚姻,三是種族背景。這3樣美國人最不喜歡被陌生人觸及的問題,如果在剛認識的場合就提起,不免讓人皺眉以對。

美國人受專業倫理的影響,在工作場合不喜歡談論私事,更不喜歡到處嗅聞別人的隱私。但換到台灣人的社群不免要讓人瞠目結舌。

社會心理學家認為八卦反映了人類生存的本能:藉著八卦來了解競爭者的動向,以免失去對群體的掌握。而交換八卦,如同猴子互相搔背,是一種取信的姿態,最終目的在強化信任,擁有團體的歸屬感。這是尋求安全感的本能,這種本能滿足的愉悅,或許也說明了為什麼社會上許多人喜歡交換八卦、而樂此不疲。社會位置爭奪的內幕

但是八卦的本質也是權力。任何八卦的浮現,後面總牽涉到社會位置爭奪的內幕。根據社會心理學家的研究,在組織內,被八卦的當事人常常是新進人員、少數族群、弱勢者,或者是價值認同不符合組織規範而被視為「行為異端」的人。八卦當然因此而形成某種功能:對「成分不符」的成員進行訓育與控制,甚至是驅逐與重整。

美國威斯康辛大學人類學家克尼分(KevinKniffin)曾經針對大學職員進行研究,他發現在辦公室內出現一位老是進度落後的新員工的期間,這些職員在這位員工背後八卦的頻率變得異常活躍。一旦這位員工離職,他們的八卦也隨之停止。

八卦的這種功能讓既有組織結構益形穩定、而符合團體內既得勢力者的利益。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心理學的研究發現,一些狡獪的辦公室領導人不但不禁止八卦,反而透過八卦的網絡來探詢組織內部的狀況,得以掌握局勢、獲得控制之便。操弄資訊的中間人

但問題是,八卦的氾濫也象徵著組織內部的失序。如果藉著語言所進行的「人格謀殺」過於嚴重,組織內部的信任程度恐怕偏低,甚至容易瓦解。

根據華頓商學院行銷教授佛斯特(E.Foster)的研究,誘發組織失序的人常常是內部居於各個小團體之間的「中間人」。尤其是部門分工過於隔絕,在互動聯繫上早已脆弱,這些中間人更得以利用既有內部的權力矛盾,控制資訊的流通,扮演雙面人,而操弄組織成員的信任;讓許多人因為聽信不實謠言而互相對立,甚至被蒙在鼓裡多年而不自知。

下次在辦公室聽到八卦,請先想想是從誰流傳出來,目的為何。遇到有人跟你探求別人的隱私時,也先想想背後的動機是什麼。不要讓自己成為無辜的散播者,而反過來傷害別人與自己。想想你被矇騙的可能,想想誰因為這八卦而獲利。作者李宗榮現為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助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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