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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森林到海洋,從感動到反動

亞榮隆.撒可努就是有這股魔力,讓人不遠千里而來,只為感染他生命的熱情。

68年次的雅璇,屏東霧台鄉魯凱族人,去年剛從高雄樹德科技大學室內設計系畢業。大二那年無意間閱讀了撒可努的第1本著作《山藸‧飛鼠‧撒可努》,發現書上寫的是她夢想中部落的生活方式,「書中描述了部落環境、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方式,我才知道原來這樣的部落還存在。」於是雅璇背起行囊,獨自到台東尋找撒可努,認識這個部落。

7年前,沒有人相信撒可努會寫作。他曾經抱著筆記和草稿遍訪出版社,卻屢遭拒絕。

沒有想到,這人生的第1本書,就為他帶來3座文學獎。當時出版社「看不懂」的中文語法,如今被編入國中一年級教科書,同時入選為美國哈佛大學的中文指定教材。後來,香港導演張東亮堅持將該書拍成電影(已於2005年11月上映),並由日本《霍爾的移動城堡》、《神隱少女》等片的混音監製大川正義負責該片的音效混音。鎮暴對象是自己的同胞

原本撒可努也只是一個平凡的警察,高中念了5年才畢業。流浪了1年後,和大部份原住民小孩都會做的選擇一樣,報考警察學校。20歲那年獨自北上當警察。

「然而愈了解自己的文化,愈清楚族人的處境,你就會看見背後不平等的結構。當你發現不平等,就想去抗議、爭取,甚至是革命,」這就是他從感動到反動的過程。

撒可努回想,初到台北擔任鎮暴警察,有一回要鎮暴的對象便是原住民。「看到你的族人在你面前喊著『還我土地』,那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你可以理解那種痛嗎?」撒可努些微激動地描述第一幕的震撼,「如果國家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我一定是拿槍當游擊隊的。」

撒可努終究生在這個時代,他透過溫和取代激進方式,回到部落進行著一種運動,帶著孩子一起「重組」部落,讓孩子們懂得如何為部落付出,從中學習排灣族成年人應有的傳統智慧。

愛與關懷,是「重組」部落的起點,撒可努不用「重建部落」這個說法,因為愛與關懷是一種生活態度,不是像現今重建部落只是拿錢蓋更多漂亮房子。

在台東的青年會所(原住民傳統中專門給未成年男孩養成教育的地方),黝黑健壯的李約翰(John)正熱情介紹牆上精緻的刀具與四周的圖騰木椅。看著John認真解釋排灣族傳統文物、述說部落青年應有的使命,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他曾是終日鬼混、泡網咖的小男生。

在台北完成專科學業並工作過的李約翰表示,很喜歡台北便利、資訊快速的生活,但朝九晚五的工作,生活一成不變,驅使他回到台東,選擇了「隨時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的生活,「就像找到一盞燈,在撒可努身上我可以學習到智慧,我可以學著深入了解排灣族的文化。」

畢業自東華大學原住民學院民族文化系的阿美族女孩楊家蓉,也勇敢地選擇了不一樣的生命。

「還沒認識撒可努之前,我會覺得這樣就夠了,」楊家蓉說,當初和其他原住民學生一樣,想著畢業後到都市工作,鮮少回頭看看自己的部落,只想往前走。她從撒可努身上發現,其實生命可以不一樣,每個人有能力決定自己要做什麼,也有能力做好這些事。「我不僅思考我在社會中的角色,我也會去思考我在部落中的角色,」楊家蓉鏗鏘有力地說。

撒可努透過恢復祭典、儀式的方式,帶領部落青年體驗傳統文化,一本本記載著思考軌跡的隨身手札,也置放於青年會所圖書館讓孩子們隨時翻閱。下一步,撒可努要完成「獵人學校」,教導孩子認識記號、靈鳥及獵場,傳遞獵人家族與山林自然、生命靈魂溝通、對話的本能。依戀外公的大海

在電影《山藸‧飛鼠‧撒可努》裡,我們看見撒可努的童年,森林與海洋交錯。如果森林代表了獵人父親帶給他的獵人性格,海洋便是外公留給他的溫暖回憶。

撒可努的外公是漁夫,與外公相處的記憶,是每天出航時的日出,滿載而歸時的落日,以及沈睡在搖晃漁船上的單純與寂靜。「以前被父親打的時候,就會跑到海邊。外公來海邊找我,不會責備,只會說『這裡最好,這裡最好』,」撒可努回憶時眼裡滿是依戀,令人動容。

撒可努的童年並不愉快,與外公的短暫相處像是一種治療的過程。諷刺的是,童年不愉快來自他那偉大的獵人父親。

國小3年級時,父親結束沙烏地阿拉伯的工作回國,再度面臨工作問題。撒可努明白父親是個偉大的獵人,但時代變了,當父親回到現實社會,他無法想像部落裡那些比他遜色的獵人賺的錢比他多,他放不下英勇的獵人尊嚴,於是開始酗酒、打小孩。

撒可努說,海比山更容易潛藏人的個性。撒可努喜歡大海,或許是因為海洋可以包容這段他從未提及的回憶。孤單,是換取自由的代價

在電影裡,飾演撒可努母親的是正牌妻子楊智真。笑著直說吃了虧的楊智真,一路走來最支持撒可努,也最辛苦。

雖身為台南大內平埔族,楊智真從小在台北長大,對於自己原住民的身分沒有任何概念。直到認識撒可努,開始參加原住民活動,一切才變得不一樣。「撒可努帶給我很多的第一次,有時心臟要強一點才能撐得住,過程中實在太多驚奇。」

現在的楊智真相信,撒可努想要做的都是很有意義的事,會支持他,並且與他一起承擔所有後果。這份無怨無悔的承諾,得來不易。

「一開始,我不清楚我的位置到底在哪裡,我也無法接受,他是文化的創造者,」楊智真舉例說到,在部落豐年祭時撒可努會排入一些不一樣的儀式,沒有人知道他的靈感從何而來、真實性可不可靠,或者部落族人是否認同。但撒可努會先做再說。

後來楊智真從旁觀察,慢慢了解他的理由。「很多人質疑是他自己想像出來的,」包含撒可努第2本書《走風的人》所提到的部落傳統,族裡也出現不同的聲音。楊智真寧願相信,從小喜歡與老人相處的撒可努,不知不覺中傳承了許多口述歷史與儀式,再透過實踐的過程,找尋原點。

「撒可努常跟我說,他很孤單,很希望找到能跟他一樣投入熱情的人,」楊智真雖然心疼,但也知道撒可努的心靈是自由的,他想做很多事,沒有因為挫折、失敗而停下來,一直往前走,走到他堅持的目的地。孤單,是換取自由的代價。文化因他而起

「很多族人會問我,為什麼對這個文化這麼熱情?因為大家都覺得這樣就好了,」撒可努點點頭說,「是的,我其實也是這樣就好了,對我來說我很平凡,我只是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沒有想要改變部落。」撒可努的選擇在部落裡掀起漣漪,或許是因為互相關懷、互相照顧的生活,才是人們最深層的渴望。

在青年會所樓上的小型圖書館,發現撒可努一本本隨身手札,隨手翻至一頁,楊智真寫著,「老公,部落是你創造的呢,那些過程、那些儀式,至今所呈現的一切。假使沒有這些過程,新的儀式出現,和被凝聚的力量,我們如何走出自己在地化的文化以及呈現?我們做得很好,給後輩留下一些東西,10年、50年、100年,那是我們孩子最驕傲的東西。」這段話可以是撒可努的故事的最佳註腳。

最後,撒可努向讀者提出生命的邀請:「要實際感受我們的生活方式,才能看到這個人的生命是如此,才會真正認識台東、部落。」下次到台東太麻里,隨口問路,相信一定會有人熱情指引你前去。接下生命的邀請

如果你想體驗外公的大海、或獵人的森林,台東的大自然隨時歡迎你。如果你想更進一步感染撒可努對生命的熱情,《Cheers》建議以下3種方法:

1.每年7月第3個禮拜,是台東排灣族的豐年祭,又稱收穫節。撒可努非常歡迎讀者可以一同參與每年的豐年祭,在豐年祭中所進行的各項傳統儀式、歌舞活動,是短時間體驗原住民文化的極佳選擇。

2.今年4月,撒可努一手規畫創建的獵人學校辦公室將正式完工,屆時讀者可以報名參加學校設計的體驗教學課程,帶領你實際走入森林體驗獵人生活,認識記號、靈鳥及獵場,傳遞獵人家族與山林自然、生命靈魂對話的本能。

3.車子在台東街道半路拋錨,也是巧遇撒可努的好辦法。「我很多朋友都是在路上撿的,」熱情助人的撒可努如是說。一對遠從台中來的情侶,就因為撒可努在路邊伸出援手,日後成為好朋友,一起爬山、認識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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