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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不是因為我笨

羅曼菲自嘲:「我就是笨。」(「雲門舞集2」藝術總監羅曼菲,遭詐騙集團騙走73萬元,羅曼菲拿著僅剩832元的台北富邦銀行存摺說:「詐騙在台灣,實在太普遍、太恐怖了。」)

朋友在國外租房子,地點、屋況、租金都非常理想,唯一的「不合適」,就是屋主即將遠行,手頭拮据,希望一次付清半年租金,並願意主動降低若干租金,補償朋友銀行利息的損失。經濟上,朋友完全可以負擔,不造成問題。但是,這顯然與一般租約規定不合,朋友猶豫不決,不知到底該答應還是拒絕?

很多時候,我們也都面臨同樣的「天人交戰」──於情,這件事,無非是互相給個方便,利人也並不損己。於理,卻擔心自己違規行事,萬一吃了虧,在「一紙法令」面前,深怕自己站不住腳,吃了虧。

一位大律師長輩,曾經調侃自己賴以發財、成名的「法律」,他說:「在台灣,沒有法律,只有法律漏洞。」他的意思是,你行事守法未必表示安全,反而若是懂得法律漏洞,就算行事不守法,法律也奈何不了你。

兩難的朋友決定放手一搏,帶了現金支票,尚未入住,簽約時豪氣一次付清半年租金。屋主也回饋禮遇,當下少收10%租金。雙方買賣成交,歡歡喜喜,甚至相約共進晚餐,吃了一頓美味法國菜。

同樣情況,很多人可能不願破例違規,心裡擔心萬一屋主收錢走人,自己被騙了怎麼辦?

我想著朋友的處境,想著詐騙新聞的凌厲殺傷力,想著人性不堪一擊的脆弱。到底,我們是彼此互相激發良善美好的一面?還是永遠提心吊膽,認定這個世界,四處充滿騙局、陷阱,隨時必須把事情想到極壞、把對方想成歹徒,永遠的負面防禦與自我設限?

信任的勇氣

朋友的「勇氣」越來越少見了,跟羅曼菲一樣,他也擔心自己是不是「你就是笨,居然會相信別人!」周圍的親朋好友都如此鐵口斷言,這位屋主也忽然被懷疑為「他萬一騙了你,你怎麼辦?」的居心不良。

“BusinessisBusiness!”立刻被放在通融、人情、信任、互相幫忙之前,朋友也說不定真為了「信任」付出代價。他問我,難道一月一付,就能保證一切照約行事嗎?

我啞然,終究一紙約定,無非,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真是騙局,再聰明的人,也在詐騙新聞中,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歹徒騙得不笨也難。

人還能相信人嗎?我真沒有標準答案,但我深深傷感,覺得人與人之間,本該是互相激發善意,卻因為整個社會充滿了騙局與詐術,即使沒有誰存心要欺騙誰的局面中,都演變成為彼此間的防禦、懷疑、輕信。所有事情都變得複雜、冷淡、無情。每個人也都成為別人眼中可能的騙子。每個人也都開始層層包裹、保護自己。所謂美好的人性:慷慨、同理心、同情心、友善……全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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