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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人主義」宣言

引子一:「我不要一個女人當我們的總理,她能教我們什麼?」德國保守派一個69歲選民說。(東森新聞報) 引子二:「這樣的人能出去代表德國嗎?」支持施若德的人這麼說,其中包括不少喜歡大男人調調的女性選民。(聯合新聞網)

男人間有一種階級排序,新手、職位低的,不論年齡、個頭,一律以「小×」稱呼:小江、小張、小李……。接著,同一個位子上待久了,不論有沒有搞出什麼名堂,只要大家經常同進同出,顧著情面,彼此互相抬舉,即使並不老,也開始以「老×」稱呼:老江、老張、老李……。等到哪天,稍稍建立了功名,或許是被高層欽點,略具接班人態勢,或許是自己闖蕩江湖,逐漸累積了虛名。從此,躍身大老階級,周圍的男人,包括曾經喊過他「小江,幫我買包煙!」的資深級人物,也都忽然改了口,以「×老」尊稱:江老、張老、李老……。女人,簡單多了

女人,則簡單多了。她們對男同事,哪怕職位比自己低、學歷比自己差、能力比自己爛……,只要因為是一個穿襯衫、西裝褲的男人,總是撩動她潛意識裡閃現的「父親形象」,一衝口,別人聽了詫異、自己也覺得牽強的,自自然然就喊出了「大×」:大哥、大師……。

至於女人跟女人之間,除非妳法定身分是她的老闆,每個月薪水袋都順帶下一張條子,提醒她千萬別忘記誰是誰的主子。否則,管妳是她的直屬長官、部門領導、公司總經理,只要妳跟她一樣,「也不過就是個女的」,若是妳還和顏悅色,為了團隊運作,待她以禮。通常,她立刻鬆懈,忘了自己老幾,認定妳是她的「姊妹」、「同事」,衝口而出「琪姐」、「英子學妹」……。

因此,我總是發現,辦公室新聘一批人員;其中,小江身高不到165,30歲還沒旅行過歐洲,第一次去義大利,為了爭買街上一個其實並不缺貨的手工背包,跟要好的死黨,幾乎當街翻臉。

這樣一個沒有見過世面,顯然也很沒有「肩膀」的男人,卻因為有點記性,背過幾本音響AV端子原文說明書,或是古典音樂128首入門曲目……,就忽然成為辦公室裡,眾多女同事崇拜、聆聽與請教的對象。他自己也在眾女同事的鼓舞下,去了一趟歐洲12日遊,就儼然成為「美學大師」,出差一回東京,回來就開始發表「時尚評論」……,若聽眾都是些情竇初開的小女生,我也就罷了,偏偏連師奶級的博士、碩士,身懷國際經驗、智識水準的女士們,也一律露出謙虛、受教的卑微姿態,不知是為了小江還是貶低自己︰「哇!你真是淵博!」重女輕最後的嘆息

至於公司裡,男人怎麼對待女人——我實在懶得描述了-對待年輕的,一律是態度輕挑,美的叫「妹」、不美的叫「小妹」,不知道該歸類美還是不美的叫「喂」。男人對待比自己資深的女性,是一概虛偽不真實。叫妳「×姐」,口氣是明明白白跟妳劃清界線,提醒妳年紀太大了,別把他誤認為戀愛對象。叫「××大姊」,態度是討好兼挑釁;討好妳平日對他特別關照,但其實隱含殺機,警告妳最好小心注意,他隨時預備要取代妳的職位。

也許,你(妳)會說:妳言重了,事情哪有這麼糟!哎!我也希望,這不過是我對男重女輕最後的嘆息。

先進的德國,女人想要出頭,真是難上加難,「我告訴施若德,給我一點時間,總有一天我會把他逼到牆腳,」幾年前,梅克爾發下如此豪語,宣戰德國傳統。

我也因此特別佩服,我的一個女長官,劈頭就打斷了小江的音響學:「你少屁啦!」作者蕭蔓現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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