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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毛戒律,防堵馬屁親信

一旦主管把下屬的恭維當真,雙方就會變成共生結構,主管容易受下屬操弄。如果公司裡到處有聽不完的耳語,主管不就等於借刀殺人的那把刀。

作為年營收23億的餐飲連鎖集團總舵主,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旗下帶領了2,400多名員工。人數雖多,但每個人對戴勝益的用人理念都很清楚,因為戴勝益明明白白地將它公佈在王品集團網站上,還取了個名字叫「龜毛家族」29條原則。

這29條原則完全沒有長篇大論,反而有點像「生活公約」。當然也處處圍繞著戴勝益對員工的提醒:他認為一般員工最不好的習慣,就是喜歡對上司「拍馬屁」,對同事當「抓耙仔」(台語,意指暗地裡打小報告)。

說來不是嚴重的大錯,但戴勝益非常嚴肅看待背後的意涵。他分析,一旦主管自信心不足,把下屬的恭維當真,覺得受用,雙方就會變成共生結構,主管容易受下屬操弄。同樣地,如果公司裡到處有聽不完的耳語,不就等於「你要借刀殺人,我變成你的刀?」戴勝益反問。

對內,戴勝益賦予自己的任務,除了傳遞經營理念,與思考未來策略之外,更重要的,是「建立公平正義的制度」。所以他對這2件事可說是深惡痛絕。

矯枉才能過正

為了徹底杜絕「拍馬屁」與「抓耙仔」的現象,戴勝益不惜立下各種「龜毛」規範。譬如任何人不得為上司慶生、不得送上司禮物、過年不得向上司拜年……。「一旦有人做了,其他人是做還是不做好?」他很了解部屬的心態,與其讓大家互相猜測、忐忑不安,不如明文規定禁止。

員工若想反映問題,除了透過正常組織管道或開會,想私下告狀,絕不可行。有一次戴勝益巡店,碰到員工問他手機號碼。戴勝益當場回答:「要問可以,但你只能談『人』以外的事情。」後來果然沒有接到電話。

平常,戴勝益從不單獨跟部屬吃午飯,喝咖啡。要談事情,他堅持一定多找幾個人。很多人都知道戴勝益愛爬山,但他也從不單獨跟部屬爬山。「如果有人因為我愛爬山,天天跟我爬山,那他不就變成『董事長』的人馬?」

戴勝益說。他希望自己在同仁眼中,是「reliable」(可信任的)的主管,更甚於「friendly」(友善的)的哥哥。「只有跟每個人都保持同樣的距離,大家才會對我秉公有信心,」戴勝益指出。

這些做法難道不會不近人情?戴勝益自己也同意有點「矯枉過正」。然而要對抗人性的弱點,他更相信:「寧可矯枉,才能過正」。

他自嘲說,有時候也覺得「一路走來,孤獨如一」。一般主管要是有家人生病住院,或多或少都會收到慰問的花籃。只有他自己父母住院,沒人敢送花,這時不免仍會自問:「難道我就那麼不孚人望?」

但要不是他的「偏執」,王品內部上下又怎能建立共識:只會有績效好、升遷快的「紅人」,不會有靠關係、套交情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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