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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製作人隨時可以把案子丟掉

<br> 日本動畫《七龍珠》、《聖鬥士星矢》,是很多卡通迷心目中的經典。尤其是七龍珠裡的孫悟空:「喝!看你往哪逃!看我的『龜…派…氣…功』!」更是很多大朋友、小朋友記憶中永恆的對白。<br> 然而一部精采緊湊,令人回味無窮的動畫,背後其實牽涉到複雜的商業運作,也只有這個機制能運作順暢,才能催生出完美的作品。「製作人」正是扮演這個角色的幕後推手。<br> 日本東映動畫公司的董事及企劃營業部部長暨國際部輔佐森下孝三,出身動畫導演,目前是日本極少數橫跨動畫製作及商業行銷的專家。《七龍珠》、《聖鬥士星矢》、《海賊王》等從暢銷漫畫改編成膾炙人口的卡通,全都是出自他手中。<br> 如何把已經成功的漫畫,變成動畫,賦予更豐富的內涵?如何與創作者互動?如何才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動畫製作人?難得來台的森下孝三談到他20年經驗歸納出的心得。

你是《七龍珠》、《聖鬥士星矢》等知名動畫的製作人,你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一個製作人會看三個層面的問題,包括觀眾想看什麼,創作者想創造什麼,還有出錢的金主有什麼意見。統合這3項,就是製作人的工作,忽視其中任何一項,都無法做出好的作品。如果當中有衝突,你如何處理呢?

這3個因素中,誰的力量最大?其實是這個創作者,因為他有才能。創作者會有很多想法,但製作人不應該涉入太多,應該放手讓他做。製作人如果能夠成就事情,都要靠周圍的人協助達成。

如果是看得出的矛盾點,當然可以事先去改,可是製作人做的往往不是事先看得見的工作。就像沒辦法事先看出畫家要畫的畫,或對編劇事先看出他會寫的劇本。如果這三個因素其中有一個做不好,讓產品賣不好,製作人要做的事,就是下一次不要再雇這個人,而不是在過程中不斷去干涉他。

製作人跟創作者之間的溝通,就像站在水邊,只能就一些看得見的淺層部份修正,對創作者的才能要完全的尊重。以《七龍珠》為例,你認為它大受歡迎的原因是什麼?

《七龍珠》原先的漫畫作品就很有趣,受到小朋友的歡迎,當我們決定要做成動畫時,時間就不能拉太長,否則流行的趨勢會改變。所以我們在漫畫登上雜誌一個月後,就把它電視化,預算、人力的投注都很有效率,才有最後成功的結果。

不過,這個決策權是在電視台。因為製作播放一個月的動畫,需要1億2千萬日圓,電視台有興趣之後,還要有企業願意出資。後來是企業願意拿出15億日圓的資金,才讓我們有機會來做。

所以並不是我們想做就能做。要有電視台、企業願意支援,這也就是我剛才提到的3個要素。你覺得做一個動畫的製作人,跟做電影、音樂或其他的製作人有什麼不同?

其實都是一樣的。我覺得製作人最需要的才能就是富有想像力,他必須能想像他的作品放映時,電影院裡人山人海,或每天收視率都很高,作品受到熱烈歡迎(笑)。

然後製作人要把自己想像的東西具體化。就像現在有個企劃案出來了,製作人要知道接著該採取什麼步驟。好比讀很多小說、或去很多地方旅行,蒐集很多資料,讓想像的東西慢慢具體化浮現出來。有些人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自己常做的事,這種人是不適合做製作人的,因為他們的視野已經窄化了,不會看到其他有趣的地方。不過,要把抽象的想法具體化,真的是非常困難的過程。你有一些Know-how嗎?

對,真的很難,所以通常90%的人都會遇到失敗。這是一種才能(指天份),有些人是天生對影像就很擅長。你也是天生的嗎?

(點頭)。讀書、用功當然有用,可是不太可能會有頂尖的表現。但光有才能不去用心,這也不行。透過努力去學習,可以達到一定水準,但是要再精進時,就需要才能了。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好的製作人,就像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好作家一樣。那我們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這種才能呢?你能不能給想成為製作人的年輕人一些建議?

這真的很困難。要當20年的製作人,壓力是非常大的,必須承受來自電視台等各方面的壓力。很多人覺得製作人好像沒在做什麼,其實是因為看不到他在做什麼,因此就認為當製作人很容易,事實上是很困難的。

很多日本年輕人進入電視台企劃部,立志要做製作人,但是大概一半以上都不行。

其實我本身是當導演出身,不是一開始就要當製作人。但是要給想當製作人的年輕人建議的話,什麼樣的人可以當製作人?就是當他把想做的東西寫成企劃案,呈現出來給別人看時,對方覺得不行,能夠馬上把這個企劃案丟掉,想新的點子,就可以成為製作人。

我們把案子寫在紙上的時候,其實就像電腦一樣,檔案已經輸進去,一直都會留著的。即使你遇到反駁,把它立刻丟掉,很久以後又有人提起時,你隨時可以按個鍵再把它取回來。因此,在你當下遇到不同意見的時候,不必一直依戀著這個概念,應該立刻去發展新的想法。很多人不能成為製作人的原因,就是遇到反駁時,把時間花在問:「我哪裡不好?哪裡需要改?」只想抱著同一份企劃案一直修改的人,是無法成為好的製作人的。

製作人有一部份是很吊兒郎當的,案子可以隨時丟,不會太在意這種事情。既然你的觀眾都是年輕人,你認為日本年輕人是個什麼樣的族群?

(從皮夾裡拿出兒女的照片)現在的年輕人很有錢(笑),他們是在日本局勢非常安定的時候出生,所以父母可以提供他們無虞的生活,不像我們年輕時很窮。日本小孩一樣不讀書就可以進大學,因為大學過多。也由於整體發展是自由的,他們很適合從事創造性的工作。像我剛給你看我兒子的照片,非常時髦,一個男孩子有好多條褲子(笑)。

雖然很適合創造性工作,但他們在政治、經濟這方面的能力卻愈來愈弱。不過,似乎整個東亞的年輕人都是如此,也不是只有日本。這一點倒是讓人很擔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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