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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柳丁活出柳丁的樣子

在1元柳丁與白米炸彈客的新聞吵開前,我已經多次跟正在學習種柳丁的馮小非進行訪談。她在921初始就進入中寮,辦過《中寮鄉親報》,經過一番沈澱、省思後,投入溪底遙學習農園,成為曬得黝黑的農婦。加了退酸劑與防腐劑的人工柳丁

接觸越多,她告訴我關於柳丁的故事就越多。比如說,柳丁要經過一整年的栽培,才會在冬天成熟。為什麼台灣幾乎整年都可以吃到柳丁?一部份原因是,有些柳丁在還沒完全成熟時被打了退酸劑,搶先上市。有些柳丁泡了防腐劑,可以保持長久的新鮮。

馮小非讓我記憶最深刻的,是她提到在朋友家吃水果的經驗。朋友的媽媽端出一盤又一盤水果,一年四季的水果都有,大家像在吃零食一樣吃不停。馮小非不禁疑惑,為什麼我們不能按照生長的季節,依照時令來吃恰到好處的水果?台灣水果便宜,大家每天吃許多水果,可是卻難免吃到噴藥、灑藥的水果,但農民還是苦哈哈。

生存壓力是惡性循環的來源。比如說,以現在產地柳丁一斤6、7元上下的價格,農民一年得種個3甲,才有個勉強的收入。3甲地,等於9千坪,是一片想像起來就很遼闊的廣大土地,偏偏柑橘類的水果很容易招惹病蟲害,需要細心照顧。面對9千坪的柳丁園,農民別無他法,只有大量噴灑農藥,才能防止病蟲害。然後,柳丁的產量短期內無法消化,就必須讓台灣人整年都吃得到柳丁,才能將這些柳丁賣完。少吃一點、選好一點

為什麼不能讓農民不要種那麼大片的土地,好好照顧——比如說,用有機的生產方法——這些柳丁,然後我們就只在當令的季節,吃真正甜美的柳丁,讓柳丁活出柳丁的樣子;我們可以不用每天吃一大盤柳丁,只要吃一兩顆好吃又令人放心的水果,難道不夠嗎?這也讓我們可以距離退酸劑、農藥、賀爾蒙遠一點,保有一點消費者的尊嚴。

這裡面有個關鍵,就是我們必須接受以3倍以上的價格,購買台灣土產的水果。乍看之下好像價格昂貴,但如果我們不要把水果當零食吃,並不會增加太多花費。多花點買水果的錢,鼓勵農民用有機的方式種植水果,減少肝臟的負荷和日後的保健支出,並不會不划算。

隨著白米炸彈客被捕,一波由知識份子主導的農運看似又將興起。不過,我覺得以消費者的角度來說,最欠缺的還是:我該如何告訴我的家人,到哪邊買得到有機柳丁?我如何才能確信,我買的「有機柳丁」是100%的真貨?消費者的力量最直接,只要馮小非等「新農婦」的有機柳丁都能銷售一空,明後年就會有許多農民改變耕種的方法。讓柳丁活得像柳丁,讓農人也能活得像農人,細心呵護種植的農作物還能得到合理的報償。我們需要更多工作者來補齊中間欠缺的環節。作者陳豐偉為精神科醫師,現為智邦生活館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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