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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我不會講,但我也不會騙人

洪嘉佑答應接下皇統科技總經理一職時,竟然不知道董事長李皇葵過幾天就要自首坦承做假帳。總經理尚且如此,其他身陷地雷股公司的員工,又情何以堪!許多出事的企業的高階主管或許沒有騙你,只是沒有說出全貌……。

採訪洪嘉佑前一天,皇統再度傳出存款不足跳票的訊息。大樓警衛聽見有人要造訪,露出敏感狐疑的表情:「要有人下來帶,他們大門是鎖住的。」表明來意後,警衛領著記者上12樓。日光燈沒全開,通往辦公室的入口大門深鎖。但是去年宣示與探索頻道(Discovery)合作的巨幅海報,還掛在四周牆上,冷冷地俯視空無一人的櫃檯。

洪嘉佑匆匆從門後走出,拿出卡片想打開會議室的門,然而連試了幾次都不成功,只好當場請人幫忙。

9月15日,皇統董事長李皇葵出面自首,坦承做假帳,4年來虛灌的營收共計37億。9月21日,董事會通過聘中龍科技業務協理洪嘉佑為新任總經理。10月14日,皇統下市。

給我也不敢拿

在皇統岌岌可危的關頭,外界共同的疑問是:為什麼洪嘉佑要扛下這個燙手山芋?

洪嘉佑自己也不諱言,半個多月來,他周遭的人,包括朋友,最有興趣的問題都是:「你到底拿了多少錢?」因為以皇統棘手的程度,連自己員工都沒有人敢內升接總經理。

「就算皇統李董給我,我也不會拿,」洪嘉佑試圖再作解釋:「我不會笨到去拿這個錢,因為我拿了一定會有事,我不認為會有一輩子的秘密。」

他也再三強調,雖然在中龍負責影片代理業務時,就曾與皇統往來,但實際上已經一年多沒有聯絡。甚至,9月中,李皇葵跟他洽談接任總經理時,也沒有透露幾天後就要出面自首的訊息。

記者繼續追問:從人情之常,請你擔任總經理,卻沒有告訴你,他過幾天會去自首,「你不認為他(李皇葵)對你不夠坦白嗎?」

除了覺得李皇葵可能有「很大不得已的苦衷」,洪嘉佑遲疑了一下,說明這是他的工作態度:「做專業經理人這麼多年,我一直不想知道我不應該知道的事。」

他說自己願意淌這淌混水最大的理由,是認為:「產品有競爭力,而且已經完成八、九成。」

洪嘉佑口中的「產品」,指的是去年皇統與探索頻道簽下5年合約,開發的「數位資源資料庫」,以及與英國國家廣播公司(BBC)合作的線上學習產品。他估計,若按正常進度,還需要4個月才能完成。

而經過前一波資遣,皇統原來約50名的員工目前只剩下20幾名,大部分都屬於技術職。洪嘉佑對員工的說法是:「希望大家堅持下去,把產品完成。」

有些話我不會講

皇統出事後,對外界的形象、信用幾乎破產。洪嘉佑雖然是外面請來的經理人,但現階段要如何取得員工的信任?「有些話我不會講,但是我也不會騙人,」他誠實地說。

然而換個角度,這卻是所有出事公司裡,身為高階主管面對員工時最大的困境。因為所謂「專業」的經理人,就是站在崗位上講「該講的話」,做「該做的事」,可是,這不一定最接近公司真實的狀況。

一如目前皇統的營運已經停擺,洪嘉佑坦承自己對財務事務並不在行,籌錢的事仍由李皇葵負責。但接連跳票的效應下,產品完成尚需5千萬台幣的缺口能不能補上,仍在未定之天。

跟探索頻道簽訂的合約,未來是否會發生變故?「可能會有,」洪嘉佑也並不排除這種可能。

洪嘉佑進入皇統,對內對外都是皇統宣示重整的象徵,企圖讓員工、上下游夥伴重建信心。不過實際上,洪嘉佑卻定位自己只是過渡性角色。他表示,產品完成後,他極可能離開皇統,去大陸發展,或到其他公司擔任企管顧問。

在他臉上,不斷看見一種矛盾:一方面要安定軍心,不得不對下傳遞:「皇統不管發生再大的災難,也不會波及員工,你要忠於你的職責。」但是採訪結束,記者想跟他換名片時,他卻一臉尷尬地先說沒有印,然後又改口解釋:「我不想發。」

總經理尚且如此,其他身陷地雷股公司的員工,又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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