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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的醫師,飛往何處?

前幾天接到醫院主治醫師電話,提到有些年輕醫師的狀況不太好。原本比西部都市地區同儕高上許多的收入,受到健保總額預算、以及衛生署逐年刪減公務預算的影響,正以相當快的速度下滑。總額預算抑制醫院成長,年輕醫師不再像以往能輕易找到高薪工作。我們不禁擔心,年輕醫師的心情會越來越憂鬱。醫生不是穩賺一輩子的行業

其實,年輕醫師的收入再怎麼低,也還比同年齡中階經理人高50%~100%。雖然醫師工作繁忙,但台北高薪工作者日夜都泡在工作裡的也不少。不過,「幸福感」並不是完全取決於收入的絕對值,主要還是來自於「和自己期待的差距」,以及「和同儕間的比較」(當然啦,包括那些唸台清交的高中同學)。百萬年薪中階經理人,可能會覺得前途光明、幹勁十足。年輕醫師如果落入年薪百萬的「困境」,恐怕會心情鬱悶,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上升」或「下降」的趨勢,會決定一個人主觀感受的生活品質。

其實,天底下本來就沒有「穩賺一輩子」的行業。早我15年當精神科醫師的前輩,剛選擇這行時還是一片荒涼,甚至有時只能領到公務人員的基本薪資。但隨著精神醫療網不斷擴張床數,加上健保有段時間「病人越多賺越多」,前輩醫師過了好一段每月領總統級薪水、準時上下班、獎勵金發不完還得上繳回中央的好日子。但政府制度一改,從嚇人的高薪快速滑落,也不過一年光景。拓荒時代的精神科醫師不是為了總統級高薪才走這行,黃金年代的精神科醫師恐怕也預料不到墜落凡間的速度這麼的快。這無關個人能力,只是一種無法讓你掌握全局的人生。

熱情投入工作,讓成就與快樂並行

金融業曾是令人羨慕的金飯碗,銀行主管是許多人巴結的對象,現在生存競爭激烈,一個併購就終結許多人的美好前途。高科技產業過了10年高成長、高配股的鑽石歲月,現在除非是能進入「拳王公司」的頂尖人才,否則等新人熬到能配股,公司還剩多少價值仍是未知數。投資人能賺「機會財」,那邊有厚利可圖,先將資金轉過去再說。人生能「見機行事」地規劃嗎?恐怕很難。要在一個行業小有成就,總得先投資許多人生精華。等個人條件成熟,機會早已逝去。

人生本來就有許多未知數,許多關鍵點的選擇,成敗只能靠最終結果來論斷。政策的變化、產業的興衰、甚至人民幣匯率的調整,操弄著工作者的人生波動。其實大多數人都是渺小的,作自己喜歡、願意投注熱情的工作,才能在變動的世界中取得「成就」與「快樂」的平衡吧。令人不解的是,為什麼每年的聯考狀元,總是選擇台大醫學系,然後發表一堆「親人的痛苦讓我想習醫濟世」之類的老套?對醫生生涯不切實際的想像,恐怕會在不久的將來,製造出許多不快樂的醫師。

(作者陳豐偉為精神科醫師,現為智邦生活館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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