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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世界以我為中心!

有時候對台灣人而言,實在很難理解北京人對於「大」的迷戀,隨著「大」而來的傲氣、霸道、競爭,似乎也是這一代北京人對台灣人的最大壓力。

北京年輕人最鮮明的特徵,就是兩個字:傲氣。

這傲中帶著狂。28歲的北京《經濟觀察報》主筆許知遠,以文筆犀利、批判聞名。他留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長髮,襯衫隨意露在長褲外,像是幾天沒睡、又沒洗澡。辦公室裡報紙、雜誌散落滿地,但牆上卻掛著一幀美國總統甘迺迪年輕時的照片。「young、ambitious,andheisaleader,(年輕、企圖心、又是領導人)」他酷酷地解釋,大有「有為者亦若是」的氣概。

許知遠全身都透著一種與大時代躬逢其盛的亢奮。「我的夢想,是試圖去影響我這個世代,或再往後一、兩代人,」他說。因為中國終於重回世界中心,需要有人引領潮流。「我渴望跟巨大的東西連在一起,管他什麼big,bigidea也好,bigthing也好,只要big。」

「你不欣賞『小而美』嗎?」來自「蕞爾小島」的記者忍不住反問。「那不好玩啊,」他率性地回答,全然是「大國主義」的角度:「我只喜歡大,粗糙也無所謂。」

新生代的自信

這傲中有時是一種新生的自信。同樣是28歲,北京奧美廣告業務總監張崢,在天安門附近的天橋長大,北京外國語大學主修英語畢業,道道地地的北京人。他斯文白淨,週末會上健身房,熟稔各種中外美食餐廳,屬於北京新興的白領、中產,或用上海話說的「小資」階級。

去年,他到嚮往已久的紐約玩了8天。本以為會大開眼界,沒想到最大的發現竟是:「原來北京發展這麼快!」

「就像從一個叢林人的角度去看世界上最好玩的事情,你都不覺得吃驚了,」張崢神采奕奕地描述。後來反倒是他力勸紐約的朋友:「趕快回北京看看!」

許知遠與張崢,兩種完全不同的典型,卻都是一扇櫥窗,帶人窺見今天北京年輕人的面貌。比起上海的精明、深圳的實際,如今北京年輕人更多了一種「世界以我為準」的豪氣。

他們的傲氣其來有自。北京作為700多年首都,歷經元、明、清三朝,北京人從來都有一種位居權力中心的「天子性格」,睥睨四方。霸道北京

如今這種傲氣更有擴張的趨勢。隨著北京逐漸變成一個「移民城市」(去年外來人口達到409萬,其中15到39歲佔78%),身處北京的「尊榮感」,不僅從土生土長的北京人,慢慢轉移到外地來落腳、逐步佔據重要位置的「新北京人」身上;驕傲的源頭,除了歷史記憶,更直接落在北京申奧成功後,隨處可見大破大立的硬體建設上。

放眼望去,北京的天際線,幾乎被各種工地高聳的起重機吊車佔領。包括最保守的中軸線──橫跨東西的長安大街也同樣淪陷。它不同於上海是一種成型的繁華,建設中的北京帶著躁動、帶著未知,但也帶著更多想像──尤其在深夜,天安門前12車道寬闊的長安大街,輕易就勾動人心底沉睡的野心與慾望。

這樣的城市性格投射在個人身上,就是強勢。不同於上海人喜歡賺錢,樂意當「打工仔」,北京年輕人對政治、對權力、對領導駕馭、對創業,都更有興趣。

何況,所有最精采、最振奮人心的創業故事,幾乎都在北京上演,更激勵著北京的年輕人。當年的「搜狐」網站是,「新浪」也是。用人搞定一切

從台灣轉戰北京兩年,新浪熱線總經理蔣顯斌觀察,不管是當老闆,還是做員工,年輕人最大的工作激勵,都來自領導。「大家唯領導馬首是瞻,」蔣顯斌說。在北京這樣人治色彩依然強烈的社會裡,權力是唯一能改變現狀的工具。「大家會覺得要靠『人』去搞定很多的事情,而不是制度,」他指出。

他同時也看到,這是兩岸年輕人一大差異。對台灣年輕人來說,最在意的反倒是有沒有舒適的工作條件。「我記得早期我們鼎盛時,辦公室有一個鞦韆不得了,大家爭相傳頌,然後有很多人跑去說,我就是要應徵辦公室有鞦韆的地方,」蔣顯斌回憶,然而這一套在大陸完全不管用。北京新浪在「現代城」商場18樓的辦公室,平實、普通,完全沒有花俏的設計,「非常functional(功能取向),」蔣顯斌形容。

為了爭取領導的機會,為了出頭,北京年輕人拿來搭配傲氣的,是贏的意志,而且事無大小,都不想輸,也輸不起。

北京信義房屋據點、北京世邦信義房地產總經理馮其義,單身到北京開拓市場快一年。這段期間,他面試了超過200個年輕人,一手建立信義房屋在北京的灘頭堡。不過,馮其義估計,至少有三分之一心力都花在協調人事上,尤其是扭轉「你的成功就是我的失敗,我的成功必須是你的失敗」之類的價值觀。

「你也不服我,我也不服你,方向不一致,怎麼領導?」馮其義反問。為了教當地員工學習合作、放下身段,他不得不從最基本的帶讀書會,小組討論開始做起。

奧美北京董事長莊淑芬對這種競爭意識,同樣印象深刻。去年10月,北京奧美舉辦了一場內部運動會。在台灣,這種活動通常拿來放鬆心情、聯絡感情,但是北京員工不僅嚴陣以待,接力、拔河、啦啦隊……,各個部門全力操兵,而且結果一出,每個項目都有人嚴肅地抗議不公平。

「他們嚇死我了,」莊淑芬說。她也從這件事上學到,從此要有更清晰的遊戲規則,而且制度要更公開、更透明。

不過,這是莊淑芬深受外商文化薰陶下的體會。外商辦公室之外的北京,競爭依舊,卻是一個處處灰色地帶,關係、門路經常比倫理、法律更有用的社會。

這或許是整個中國大陸的通性,只是在北京這個政治、官僚氣息濃郁的都市,更加明顯。馮其義不諱言,在北京做事,得「先處理心情,再辦事情,這叫『通氣』,」他說。用簡單的話講,「有關係就好辦事」。

早在20世紀初,法國著名詩人謝閣蘭(Segalin),對北京這種難以捉摸的另一面,就有精準的描述。「北京並不像人們可以相信的那樣,是一塊忠誠與奸詐的角逐在地皮表面進行的圖形,」他寫道。「北京存在著一座『地下城』,這地下城自有它的城堡、角樓、拐彎抹角之所、毗連鄰接之處,也自有它的威脅。」北京地下城

今天的北京依舊如此。有太多隱微的符號、語言,牽動政治,也牽動北京不容挑釁的權威,外地人往往一不小心,就踩到地雷。

去年豐田汽車在北京掀起的廣告風波,就是一例。豐田登在雜誌上的平面廣告,以「霸道豐田」為名,內容是一輛霸道汽車停在兩隻石獅子前,一隻石獅子抬起右爪敬禮,另一隻石獅子則俯首下望。廣告標語打在背景的高樓大廈上:「霸道,你不得不尊敬」。

結果這則廣告引起軒然大波:「中國石獅子怎麼可以向日本汽車致敬?」強大的抗議聲浪,逼得日本豐田汽車不但得連同當地銷售與廣告公司,聯合以低姿態向消費者正式道歉,還立即停止刊登廣告。

兩岸關係是另一個碰不得的議題。6月底,造訪北京台商,問及此,不約而同的說法都是「非常敏感」,敏感到連閒聊的話題,都最好避開。

從高處俯瞰,黃瓦尖頂、連綿起伏的宮殿屋頂是北京獨有的景觀。從古到今,多少人為此而來?北京至今對許多人而言,仍意味著全新的跑道、宏大的格局。

今天想要中國政府許可的生意,都必須透過這裡。目前到北京工作的台灣人,估計在2萬5千人到5萬人之間,他們多半是管理階層,必須代表企業與政府打交道。這和在上海熱衷做生意賺錢、在蘇州建立科技生產據點的台灣上班族,任務大不相同。

如何面對北京的傲氣,在這座「地下城」中摸索出生路,仍然是包括台灣人在內的所有外來者最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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