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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負大轉向,知青搶當老闆

作為700多年首都的影響,北京人特別不愛寄人籬下,擁有權力是最大的成就動機,因此創業風比起上海、廣州都盛。25歲就當上總經理的史凌峰,是個典型的例子。從他身上,我們已經找不到過去北京知識份子的「憤青」味,他們對權力的追求,似乎漸漸轉移到「自己當老闆」這件事上。

史凌峰的辦公室中,最引人注目的擺設,就是那張鄧小平照片,「這是攝影師送給我的,」他帶著自豪說。

25歲,差不多是台灣男生剛唸完研究所、準備當兵的年紀。1979年生的史凌峰也是25歲,但是他一開口,老練成熟,立即翻轉娃娃臉給人的第一印象。

問他年輕人在意什麼,「大家想的只是努力掙錢發財,」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但是北京不是也出了像《經濟觀察報》之類,標榜批判與思潮的知識青年?」記者反問。結果他露出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那不過是很多人拿思想去炒作營利。現在opinionleader的號召力完全不夠,大家有興趣的並不是對國家的抱負,而是對自身事業的抱負,」他毫不保留地說。

他一早就打定主意,要當老闆、不做夥計。「這一代人想做老闆的人是最多的,」他說。所以他一點都不想依父母期望,進大公司做事。「我和父母溝通時,我說你們這一代人有國家養,但我們這一代人,是建國以後第一批要自謀生路的人,」史凌峰說。何況,他始終認為:「所有員工最後都要做老闆。」

史凌峰或許說出多數北京年輕人的心裡話。北京申奧成功後,到處大興土木,所見皆是商機。年輕人又受到北京作為700多年首都的影響,特別不愛寄人籬下,權力是最大成就動機,因此創業風比起上海、廣州都盛。

去年9月,史凌峰成立北京雙木陳氏廣告公司,25歲就幹上總經理。北京雙木的主要營收項目來自大型戶外看板。「北京一塊戶外看板一年可以賣到200萬美元,」他屈指計算。只要標到一塊看板賣出去,就足以養活一個廣告公司。

某種角度看,史凌峰是這一代大陸年輕人的一個縮影。在「一胎化」政策下,他是家中獨子。因為沒讀「幼兒園」(幼稚園),提早進小學,他14歲上大學,18歲就從北京科技大學中文系下的公共關係學科畢業。所以,在25歲創業前,他的工作經驗其實已經非常豐富。其中包括在中央電視台廣告部負責資訊部客戶分析,在中國國安威廉網絡當廣告運營部總經理。見過的世面與歷練,讓他一點都不覺得創業太早。

短短幾個月,北京雙木已損益平衡。最近又拿下首度在北京舉辦的「世界廣告大會」中,「廣告經營單位形象展」與「中國廣告歷史文化展」兩個主要活動承辦權。

不過,史凌峰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身上一種圓滑精明的特質。他的台灣朋友就形容他:「古靈精怪很會鑽,但腦袋裡一把帳清清楚楚。」利益的置換

不管生意或生活,史凌峰都有番計算,決不輕易吃虧。採訪隔天,史凌峰計劃到秦皇島度假。跟著他到北京市郊的汽車商場採購一個汽車用冰箱,於是當場見到他買賣時精明的一面。

本來定價240塊人民幣的冰箱,史凌峰一開口先殺到200塊。女店員一聽立即搖頭,表示不賣。

於是他加價到220,但是要求附送10塊錢的綑綁帶一條。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杵在攤位前,僵持不下。

這個月收入超過一萬元人民幣,左手無名指帶著一枚小鑽戒的年輕總經理,對價格的堅持令人驚訝。最後女店員不得不拿出帳本,證明進貨價就要190塊人民幣,他才不大情願地鬆口,依原價成交,但還是多要了那條綑綁帶。

走出商場,他的汽車車窗前,擺著一張記者送的「採訪證」。這張紙顯然帶來不少方便,「這就是特權,」他半開玩笑說。與他書架上的鄧小平照片一樣,都是一種人脈象徵。

在政治氣息濃厚的北京,沒有敏銳的嗅覺與關係網路,等於沒有社會地位。然而史凌峰的交際面極廣,因為父親曾任職北京廣告協會,他也認識不少台灣廣告人,如上海智得溝通總經理張百清。同行到秦皇島的一群人中,不僅有軍人、醫生,也有他口中「真正的高官之子」。

問他在北京建立關係有何秘訣?「利益的置換,」他簡單俐落地解釋,再補充一句:「大利益跟小利益、國家利益與個人利益的置換。」

至於這當中的準則如何拿捏,端看能掌握多少「變通之道」。北京的道路雖然既寬且長,但永遠有看不見的捷徑。就像驅車前往北京中糧廣場商場的路上,史凌峰熟練地穿越北京國際飯店前廊(專為旅客下車所設)而過,輕易減少了一次迴轉。「我知道有些人會在不該停車的地方停車,所以我就走應該停車的地方,」面對驚訝的眼光,他神情自若地解釋。

他說自己最愛做的事,是午夜12點到天安門後的故宮冥想。從明太祖朱元璋,想到慈禧太后、想到八國聯軍。「為了進故宮,很多人做了很多事;但他們進去後,又得做很多事,」史凌峰說,一念到此,自然覺得應該更努力。

史凌峰是一個典型。比起台灣年輕人,這種超乎年齡的複雜思維與政治性格,令人感到最大的壓力。史凌峰

1979年生

北京科技大學中文系畢業

美國夏威夷大學MBA

2003年成立北京雙木陳氏廣告公司

曾任職北京電視台、紅牆媒體、中央電視台、中國國安威廉網絡公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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