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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慾望消失了

引子:上個月底,32歲的前世界網球球王山普拉斯宣佈退休,「他發現自己打球的慾望消失了,因此決定退休。」── 各報新聞

朋友辭職了,照例要跟相處融洽的老同事吃幾頓飯、喝幾杯咖啡,回答一番「你怎麼這麼想不開?」或是「你怎麼終於想開了?」這類其實一邊問著別人,一邊想著自己,在職場上偶爾覺得倦意,想要離開卻又還沒有走掉的疑惑。

朋友的回答因人而異(或是依飯局的食物好吃度而定),大略分成三種:

<spanclass=’Doc’>一、「點了菜,不一定非得吃完」</span>

這個說法,各有不同邏輯,也是因人而異。遇到淡泊名利的資深老同事,彼此分享一下「職場生涯終是夢」的禪意,雙方都能體會「瓶頸」久了,遲早變成「路障」的自我調侃。若是遇到生龍活虎的成就派,就說說「房屋貸款已經繳清」的輕鬆感,暗中激勵那些顯然房貸尚未繳清的人,繼續打拼。

總而言之,生命如一場流水席,不論你是否承諾要吃完所有的前菜、主菜、甜點……,臨陣辭職,就像是菜持續上桌,你卻已經吃撐了,只好說一句:「對不起,我夠了!」下台一鞠躬。

<spanclass=’Doc’>二、「沒吃過,嚐嚐也好」</span>

有時候,真是為了這個「嚐鮮」的理由。一種行業一做二十年,從萌芽到榮景、榮景到擠競爭、擠競爭到成功不墜……,每個階段都在篳路藍縷、每段路程都得揮汗灑淚,你問你自己:「難道沒有另外一種選擇?」吃湯麵的人想改吃炒飯、從不喜辣的人想點份麻辣鍋。

總而言之,生命無非是每天吃三頓飯。辭職的人,忽然過起早上起床,沒有人打電話催你開會、沒有人e給你行銷企劃財務報表、公司八卦,也沒有人ICQ問你下星期有沒有空去日本出差……,即使還搞不清楚辭職之後的下一步?憑著一股對「新鮮」漫無邊際的想像力,招牌菜上的「夫妻肺片」、「三媽臭臭鍋」是啥?反正吃了才知道,「管他的,大不了你再回來上班就結了。」送舊飯局上經常出現這句話,是安慰別人,也讓自己寬心。

<spanclass=’Doc’>三、“Icouldn’tcareless</span>

還有一種情況,當你遇見一個「致力」減肥的人,不論是鼎泰豐的蟹黃湯包、老爺酒店的廣東飲茶、七味屋的御烤飯糰……,他一律微笑、搖頭,拒絕豐厚的年薪、獎金、員工認股……,就像拒絕每一樣好吃的東西,拒絕那種咬下去一口、咀嚼一陣、輕輕嚥下去,嘆一口氣,說:「欸!真好吃」的滿足與誘惑。

總而言之,生命是一次次的「吃完飯,該洗碗了」,當你在職場上拼殺了一陣,不論是野心、好奇心、老闆對你的信心,都忽然比不上你覺得自己身材變樣、皮膚暗沈、心律不整、脊椎走位……,多年的職場生涯,你知道對手永遠有新的挑戰、同袍摯友也永遠需要你的效力,但是你忽然「慾望消失了」,就像面對一道一道菜,換湯不換肉,或是換肉也換料……,你心意已定,只想說一句:Icouldn’tcareless(不關我的事),把一切得失,關在飯局以外,專心洗碗。

飯局結束了,生命的流水席照樣開桌,「我們什麼時候續下攤?」朋友這樣問著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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