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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無悔?

年輕原本應該是理想性高,甚至衝動也無所謂的。所謂「人不輕狂枉少年」,或像是日本人常說的,而大導演黑澤明或最近日劇也都拿來當作片名的:「我於青春無悔。」都是年輕階段面對未來世界時,一方面是無知的天真,另一方面也是對未來世界或對自己的看法充滿自信,所以才有這股豪勁。

最近在一次聚會裡,遇到一位年輕導演。跟著他學電影製作的幾個大學生也跟著東扯西聊的。談到一些關於未來的計劃時,其中一位就說:「其實,最好現實一點,不要有太多理想,這樣以後才可以快一點成功,不必去跌撞受傷。」

<spanclass=’Doc’>年輕人總問:什麼比較有前途?</span>

這樣的論調其實是不希罕的,特別是在這個年代。每次有機會問高中生或大學生為何考慮讀某某科系,幾乎百分之百都說是「比較有前途」。最近在門診遇見一位名校高三男生,因為爸爸擔心他物理不夠好而堅持要求轉組。他先屈服,可是一開學又後悔了:「讀文法商的,沒前途,以後怎麼辦?」於是鬧著父母,一定要想辦法改回原組。

我在門診,聽他抱怨著,忽然想起自己高中的那個時代,「建中驕,附中狂」,這一切似乎都很遙遠了。

也許這個時代真的太驚險了。報紙上每天都有驚悚的失業人口調查,連交大光電所的碩士生也可能求職失敗而自殺;雜誌老是做一些專題,「30歲以前一定要成功」、「30歲如何擁有一百萬的積蓄」或,「25歲董事長的故事」,總讓人以為幾乎是大學生時代,甚至更早以前,在高中就應該起跑了。

這實在是太不一樣了。我是說,跟我們四年級當年高中階段的心態。在那個年代,我還記得自己因為家庭的某些因素,不得不選醫學院和農學院的丙組時,幾乎是以極盡羞愧的心態,偷偷遞出選組單的。那個時代,在一些知名的學校裡,如果以「比較有前途」來選科系,幾乎是在同學之間抬不起頭來的。

<spanclass=’Doc’>失去了夢和理想的時代</span>

當然,時代真的不同了。就像當年,任何明星學校同學下課了,要去南陽街補習的,是要先換下制服偷偷摸摸前去,避免被人發現的:「哈!建中的也來補習班。」現在,一開學,大家互相研究哪家補習班;一下課,幾乎所有北一女建中的學生都湧向了南陽街。

這樣的謹慎和成熟,當然不是我們那時代堪擬相比的。處在這個時代的年輕人,他們所面臨的一切,不論是成功(發財)的壓力,還是失敗的危機感,都是我們那一代太天真而無法想像的。

只是,我還是忍不住懷疑,即使有著謹慎的計劃和步步為營的成熟,固然是未來的安全保障;只是,失去了夢和理想,真的可以創造一個不一樣的人生嗎?

我那位導演朋友,聽到年輕的助手這般早熟的口氣,原本不想說話的,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我看你不要拍電影了,我還是介紹你去學電影市場行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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