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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來自於享受生活、探索未來

 上月中躋身好萊塢的巨星成龍再度來到台灣,吸引了大批媒體。在攝影機之外,還有一個人非常期待與成龍見面,因為成龍就愛他的車。他是日本三菱汽車產品設計部總經理奧利佛?布雷(Olivier Boulay)。<br> 「如果有機會見到成龍,對於三菱汽車的行銷,應該有很大的幫助,」布雷點出了在設計師身上少見的考量。布雷認為,今天的設計師,除了設計,也必須要瞭解行銷、廣告。<br> 《CHEERS雜誌》獨家專訪布雷,請他談設計,是再適合不過了。出生法國的布雷,從事汽車設計超過20年,工作範圍不僅涵蓋法國、德國、義大利、日本等重要設計國家,更經歷保時捷(Porsche)、戴姆勒克萊斯勒(DaimlerChrysler)、愛快羅密歐(Alfa Romeo)等世界頂尖車廠,在2001年加入三菱汽車。<br> 布雷不僅曾經領導賓士(Mercedes-Benz)的先進設計中心,而且他所設計的概念車兩度被世界精品龍頭路易威登評選為年度精品,顯示布雷的設計不僅精緻,更有引領潮流的潛力。而這也正是設計師的期許。<br> 布雷加入三菱設計部的第一個改變,不是汽車,而是把吸菸室漆成橘色,他相信生活環境對設計的影響很大。他認為對於設計師來說,獲得「不錯」的評語,比「討厭極了」更糟,因為能夠煽動別人、激起討論的設計,才是好的設計。

<spanclass=’doc’>Q最近三菱推出的GlobalLancer,設計上有什麼主要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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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這一次我們把外型做了大幅改變,除了要給予新的吸引力,更要增加認同感。三菱過去沒有好好利用外型建立消費者的認同感。

<spanclass=’doc’>Q為什麼這麼強調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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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現在的市場非常競爭,如果沒有為汽車設計一定的外型,就無法與其他車廠區隔,而且消費者看到也分辨不出那是哪一家的車。

消費者除了要能夠辨識,也需要在產品上找到與自己共鳴的認同感,覺得擁有這樣一部車有種驕傲,他們期待別人認得出他選擇的是哪個品牌的汽車。

汽車是很特別的產品,不是洗衣機,沒有人會帶洗衣機到辦公室。我認為汽車是人類創造出最具感覺與情緒的東西,人不僅坐在汽車裡會感覺車內的環境,尤其喜歡一部車時,甚至會與車子發展出獨特的關係。而且,車子有臉,有眼睛、鼻子、嘴巴,可以經由設計呈現豐富明顯的表情,刺激起不同情緒。

三菱三個菱形排出的鑽石形標誌過去沒有好好利用,這一次我們就利用三菱的標誌作為GlobalLancer車頭設計的基礎,看起來像個大笑臉,希望塑造出新鮮、活力,同時也很有親和力的形象。

<spanclass=’doc’>Q現在大家似乎愈來愈重視設計。近來分屬不同產業的企業要打入新市場、或塑造品牌新印象時,都特別強調設計,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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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所有的事物都與設計相關,湯匙、桌子都是設計,都需要設計師先畫出樣子,才能製作。

汽車一直很重視設計,但是,有段時間大家忘了這一點,太重視汽車的工程、生產的成本,結果產品就變得很無趣。現在我們重新重視設計來挽救這個情況。

現在設計的確很重要,今天絕大多數的消費者是因為外觀而決定買車與否,就像買傢具、家飾、服飾一樣。車廠設計中心的人雖然不多,但是絕對是汽車廠中最重要的地方,各部門最後都會匯集在設計中心,看最後設計的成品,然後最高決策階層做出最後決策。所以設計師一方面要有藝術天分,另一方面也必須瞭解一點行銷、廣告、工程等各部門的情形。

但是,我不認為設計是決定產品的唯一因素,技術、廣告的方式、與經銷商合作的方式也都很重要,其中任何一環失敗,產品就會失敗,大家都負擔了很大的責任。

<spanclass=’doc’>Q不同部門的人會對設計有不同的意見嗎?設計師會面對設計表現與市場需求間的衝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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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據我所知,每一家車廠的設計與行銷部門之間都有衝突。

很坦白的說,我認為行銷人員的工作應該是用很創新的方式來行銷汽車,但是,現在很多行銷人員嘗試主導工程師、設計師,把自己的意見塞給工程師與設計師。行銷人員做出很多市場報告,告訴設計師該做什麼,但是那些報告經常是扭曲的,反應的不是消費者的聲音,而是行銷人員、經銷商的聲音。

行銷人員當然可以做分析市場報告,但是僅只於此,再由工程師、設計師、管理階層根據報告發掘未來趨勢。設計師的職責是創造未來,不是創造現在或是過去。設計師設計出產品,再交給行銷人員拿著產品向消費者做調查、測試,再根據消費者的回饋做調整,最後再由行銷人員用非常有創意的方法,來行銷車輛。汽車是很大的投資,當然不要犯錯,而且如果最後銷售情況不好,設計師也很難過,因為設計師要的不是完成設計,而是被大家肯定。

但是現在的情況經常是倒過來,就會發生衝突,很難克服。我是很強悍的人,我不會放棄的。世界上很多設計師都很強悍。

<spanclass=’doc’>Q好的設計應該有哪些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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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好的設計首先要能夠符合企業的精神、特質、歷史,才能讓自己的設計與其他競爭者區隔。每家企業都有自己存在的理由,如果設計出與其他企業一樣的東西,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產品就很無聊。

此外,好的設計是要創造趨勢、刺激消費者的需求。所以,設計師必須有很開放的態度,開放的比較不同文化、接受其他設計,才能生產出新鮮的想法,一方面回應需求、一方面創造需求。

更重要的是,出色的設計是要能夠刺激大家討論,有人反應「我喜歡」、有人會說「我不喜歡」,讓大家討論。好的設計必須要能夠刺激、煽動別人,也就是要把人帶離習以為常的慣例、帶入更有創意的世界,這才是大家所需要的。一輛設計出色的汽車展現時,消費者能夠被產品啟發、覺得是他們的夢想,他們想像開這部車時要穿什麼樣的衣服、與朋友到哪裡出遊。如果一部車一開始大家就都很喜歡,我保證兩年之後就沒有人喜歡了,因為太無趣了。

<spanclass=’doc’>Q你如何讓自己與團隊保持開放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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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好奇,我非常好奇。我旅行的時候總是不斷的觀察,觀察周圍的建築、路上的人,我觀察各地的穿著打扮、生活方式、飲食方式,什麼都看,享受不同的文化、接受不同的文化。購物也帶著批判的眼光,有讚美、有批評。

要經常比較不同的文化,這非常有趣。我常告訴日本同事要好好利用自己的文化,但是他們覺得很困難,一方面因為日本長期以來都被要求向美國、歐洲看齊,另一方面他們很難分析自己、到底什麼是典型的日本,就像是魚在水中但並不知道自己正在水中。所以,我們應該試著常常離開水、與自己的環境保持一點距離。我的工作就是做一面鏡子,幫助日本同事離開自己的環境、分析自己的環境,然後加以利用。

不過,讓他們保持距離不是那麼容易,他們有點機械化。許多日本人太習慣單一的生活,每天就是從家裡到辦公室、工作很多小時後、再從辦公室回家,第二天又是如此,從家裡到辦公室、工作很多小時後又從辦公室回家。用這樣的方式生活每天都是走同樣的路線,不會知道很多東西。

所以,一些住在長崎、名古屋的設計師到東京時,我就要求他們到東京六本木之類新鮮、有趣的地方走走、可以看到日本很現代的東西,我不斷告訴他們要用心、張開眼睛觀察。我很強勢的要求這一點。有一次來了4、5位設計師,只有2個人真的去六本木,其他的人說工作太多了、做完了就要回家。那是怠惰,我要強迫他們改變習慣。

<spanclass=’doc’>Q所以,好的設計師應該能夠觀察、體驗生活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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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如果用法文的說法,就是要享受生活。這當然有資源上的限制,尤其在東京這樣的城市,生活並不便宜,東西動輒上萬日圓,要求大家到處看看,對他們來說並不容易。但是,東京也有些地方消費不高、但仍然能有樂趣。

其實,就是看個人的意願,必須自己願意付出、投資,才能夠得到重要的收穫。太多人不願意付出,認為公司應該負責一切開銷,我認為這樣的心態是不對的。一個人如果喜歡自己的工作、對自己的工作充滿熱情,就必須超越公司所提供的。其實這些投資後來是會回收的,可能因此被賦予更多的責任、得到更高的職位與薪水。

我就經常掏腰包投資、換取重要的東西。我休假時與家人一起旅行就是一種投資,旅行的花費不小,但是我們去了非常有趣的地方、獲得了很多新的資訊。例如前一陣子我們去斯里蘭卡,斯里蘭卡先後被西班牙、德國、英國殖民,非常獨特,看到很多完全沒有被破壞的古老殖民建築,造型非常美。這些經驗可以刺激創意、美感、打開想像,自己會被訓練得美感愈來愈敏銳、想像力更強。

我認為設計師是探險家,因為設計師就是要探索未來,而未來則繫於現在與過去,所有的事物都是與現在及過去有關。所以,如果你探索現在與過去,就蒐集到更多的資訊、走到下一步。

<spanclass=’doc’>Q你設計過豪華轎車、運動休旅車等不同類型的汽車。你是如何掌握不同類型的消費者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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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設計師雖然要瞭解消費者的需求,但是也不要過度強調這一點。消費者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如果你到街上問路人,「你明天想買什麼樣的車?」他們其實不是很清楚,就立刻用既存的東西回答。消費者心理可能有些感覺,但是搞不清楚自己要什麼。而設計師的職責就要幫助消費者設計出他們所感覺到的東西。

設計師必須觀察不同的生活形態與情境,設計符合情境的產品。

有一次我與女兒在美國非常時髦的地方購物完回到停車場,覺得所有的車子都好無趣,我就與女兒一起設計一部新車SUP,給新一代年輕人他們要的舒適與娛樂。

SUP是第一部消費者可以自己變裝的車,車門是可以換的皮箱,裡面可以放電腦、照相機,而且車子還內裝蓮蓬頭,適合海灘活動,當然也可以把水換成香檳。車子內部什麼也沒有,因為新一代年輕人把PC、CD、DVD、MP3都已經裝在背包裡,唯一需要的只有插座。SUP裡到處都有插座,他們可以隨時插上電腦、躺著打電動玩具、看電視、聽音樂,既實用又有趣又科技。這才是新世代享受的情境,對年輕人來說才夠酷。

可惜行銷人員很保守,這部車還沒有生產上市,其實是行銷人員不瞭解新世代的人如何生活,我還必須繼續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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