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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消費,所以我存在?

「借錢,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電視廣告上,一個眼眶溼潤的男子,感謝銀行的高利貸「借錢卡」,幫助他實現人生的夢想。

我不禁好奇,他的人生夢想是一台RV休旅車?西班牙風華八日遊?還是Nokia最新上市的手機?

對不起,也許我錯估了他,說不定他是為了自己創業的公司週轉三點半?或是老婆在醫院生產需要支付做月子的帳單?

總而言之,不論消費的動機是什麼?我們存在,就必在消費。

「消費」總是與我們相隨,但是消費如何改變了我們?英國著名社會學者;紀登斯的老師齊格蒙.包曼(ZygmuntBauman)在《工作、消費與新貧》這本書裡,說明我們已經全面進入「消費者社會」。

過去,是「生產者社會」,每個人需要有工作,才值得存在。而現在,消費者社會裡,所有人都需要有消費的能力,否則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哇!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借錢這檔事,竟然可以彈吉他跳舞,活像一場我愛喬治也愛瑪麗的嘉年華會。

「消費」這個不見血腥的字眼,其實,轉換了我們的價值基因。

「暫時性忠誠」就是其一。精明的消費,是不應該緊緊擁抱任何慾望、沒有任何慾望值得永遠投身,也沒有任何慾望能夠完全滿足你。

對某項事物、某個品牌的任何承諾或忠誠的表態,都應假設它是「在我改變主意前」的但書。

因此,消費社會是一個「信用卡」的社會,而非「存摺」社會;它是個「當下」的行動,而不是「等待」的計劃。

要求自己一直被「entertain(取悅)」也是消費社會的特色。因為,愈來愈豐富多樣的刺激,必須顯得像是專供消費者享樂,而非必須忍受的任何責任。

消費者選擇的標準是受到美學興趣引導,而不是倫理規範。因此,衡量消費者社會的「對、錯」標準,也變得是「美學」,而非「倫理學」。

難怪聯電董事長曹興誠評斷台灣社會亂象時,只說:「這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品味的問題。」

就像借錢消費沒有對錯,重點是你用哪一家的借錢卡最in?銀行的廣告哪一家做得最炫。

在工作上,這種評斷標準也帶來改變。「現在,消費美學支配了工作價值,」包曼說。

工作開始和其他消費活動一樣,一個工作是否有價值,要看它是不是可以提供愉悅的經驗,缺乏這種愉悅感的工作,就無法提供「真實的滿足」,當然就淪為「沒有價值」的工作。

新工作者對「好工作」的想像,跟對任何消費品的欲求一樣,它必須「有趣」—多采多姿、刺激興奮,還要包含某種程度(但不會過度)的冒險,而且總是要有感官新經驗的機會。

單調、重複、例行、平淡無奇,不創新、不冒險、沒有自我檢測與自我肯定機會的工作,就是「無聊」。因為這種工作缺乏「美學價值」,因此在「經驗收集者」組成的消費社會裡,幾乎很難成為任何人的「志業」。

工作的美學價值看得不再是「錢多、事少、離家近」,而是完全消除職業與消遣、工作與嗜好、勞動與娛樂之間的界限。有樂趣的工作是讓人一頭栽進去,一天24小時、一週7天,沒有固定上下班時間,卻可以強烈感受到刺激經驗與挑戰。這些人不再是工作的奴隸,而是少數最幸運而成功的菁英。

偉大的「運動員」和「明星」,都屬於這種典範,他們爬到專業技能的頂峰,為了達到這些成就與名聲,把生活中任何阻撓的事物全部排除掉。「他們放棄了凡夫俗子的一切樂趣,」包曼描述。

雖然他們的名氣、成就是短暫的,但是在消費社會中,這種短暫的體驗與慾望的滿足,卻無可取代。

消費,意味著耗用某些東西:吃掉、穿戴、玩弄這些東西,或是讓它們滿足我們的需求和慾望。消費,也意味著破壞。這些東西或是被「用掉」,或不再有誘惑力。

最近幾本新書:《連消費都不再有快感》、《NT$280》、《布爾喬亞─慾望與消費的古典記憶》,都用不同文體、各個面向,記錄了我們頭頂上共同的光環與標籤:「我消費,所以我存在!」

夏日高溫,正是渡假、狂售、換工作的季節,這些書讓你「涼」一下。

<spanclass=’Doc1’>●《工作、消費與新貧》</span>

作者:齊格蒙.包曼

(ZygmuntBauman)

出版:巨流出版

時間:2003年1月

<spanclass=’Doc1’>●《NT$280》</span>

作者:費德立克.貝格岱齊

出版:皇冠出版

時間:2003年7月

<spanclass=’Doc1’>●《連消費都不再有快感》</span>

作者:田口藍迪

出版:遠流出版

時間:2002年8月

<spanclass=’Doc1’>●《布爾喬亞——慾望與消費的古典記憶》

</span>作者:辜振豐

出版:果實出版

時間:2003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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