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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距離,你變得更美

引子:涂醒哲:「辭官後我的頭腦又變活潑了。」─ 聯合報

為了降低感染風險,我開始在家裡上班,每天節省2小時來回交通、1小時梳洗打扮、1小時外出午餐,忽然,我工作8小時,卻有了12小時的餘裕。

為了降低感染風險,我取消了所有約會,需要溝通的用了電話,需要文件的用了e-mail,想簡短幾句用ICQ,需要大夥兒討論用MSN,忽然,我好像再也不用跟大家見面了。

SARS前,晨昏定省,我總是固定探望媽媽,只要一週沒去;「你把老媽都給忘了!」總是讓我內疚。

SARS後,為了降低感染風險,「孝順」有了新的內容;以往任何缺席理由,都像是漠不關心的藉口。如今彼此有了善意的體貼:「不方便,不回來就不要回來嘍!」

<spanclass=’Doc’>見面不等於關心</span>

見不見面,不再是你關不關心一個人的唯一指標。

為了降低感染風險,「人際關係」有了新的格式;因為距離,我覺得自己的「私領域」,被尊重了。

再也沒有人有事沒事非拉著你一起出席、哈拉、不見不散,「應酬」少了,才發現開始有時間,做一點兒自己想做的事。

為了降低感染風險,我覺得自己的「存在空間」被尊重了。逛街,我再也聞不到3C大賣場男店員湊近的薰人口氣,喝咖啡的中途,也不會有女服務生踱過來加水,髮絲飄上了我的肩頭。

為了降低感染風險,所有人都自動跟別人「保持距離」。即使沒有居家隔離,至少14天,我上街再也沒有被人踩過腳、搭公車也沒有人搶著把我推開、等紅燈時,那些開車門吐檳榔汁的計程車司機好像都集體消失了、街上沒人隨地吐痰、沒人任意咳嗽、住宅區甚至有了國際大城市的寧靜感,不再是每條街都是鬧市,每個人都在趕場。

<spanclass=’Doc’>距離讓人清醒</span>

為了降低感染風險,跟別人之間有了距離,自己也保留了空間。

因為距離,我開始在深夜,思念我的母親,而不是行禮如儀,每次去探望她,都要抱怨一下路遠車塞,親情讓我們相聚,僵化的責任與義務感,卻讓我們整晚無語呆坐看電視。

因為距離,我開始在清晨想念我的朋友,而不是廝混打屁八卦之後,分手時連說再見都覺得油膩。

因為距離,我開始懂得觀察街上的陌生人,這個人開朗笑咪咪,正說著一個有趣的笑話,一點兒也沒有被SARS嚇慌。那個人氣定神閒,悠然的喝茶讀報,看起來對人生無常自有一番見地。

因為距離,日子不再是慌裡慌張的過,每個人好像都開始學著規劃自己的「路徑」,怎麼走比較不會太擠?什麼時候去比較清靜一點?湊熱鬧的勁有了收斂、無厘頭的忙亂有了節制。

因為距離,事情多了一層考量;人,也變得比較清醒。

(作者蕭蔓現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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