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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演社展現草根生命力

曾經是高薪電腦工程師的王榮裕,10年前,因為熱愛戲劇表演,創立了金枝演社。10年來,走得艱辛,卻也不斷創新。他們的成就感並非來自物質報酬,而是藝術實踐的過程。

「金枝演社空前偉構、社會教化愛情武打文藝鉅作!」、「轟動武林、驚動萬教,《台灣女俠白小蘭》重出江湖,豔光四射!」

宣傳海報上這麼寫著。

在金光閃閃、瑞氣千條的卡車舞台上,英姿煥發的女俠一出場,果真吸引了夜市人群駐足流連。

攫獲他們目光的,正是金枝演社這齣號稱“TaiwaneseOpera——胡撇仔戲”風格的《台灣女俠白小蘭》。

「胡撇仔戲」是台灣野台歌仔戲的一種表演方式,不同於正統歌仔戲「有朝有代」的人物與故事,胡撇仔戲「無朝無代」,人物、劇情都隨性發展,還會穿插流行歌曲。

1996年,金枝演社推出取汲自「胡撇仔戲」靈感的新戲《台灣女俠白小蘭》,不演給冷氣房戲院裡的都會知識份子看,金枝團員開著卡車,跑遍南北夜市,四處巡演。演員扎實飽滿的劇場表演,與胡撇仔戲通俗的演出風格,在地方上、鄉鎮裡引起轟動。

被打動的,不只是觀眾,還有台上的演員。

因為參與演出《白小蘭》一戲,讓當時還在就讀文化大學中文系的黃采儀從覺得很「俗」,轉變到深深喜愛這種草根、具有生命力的表演方式。

7年前,黃采儀還是個稚嫩的大學生。考入金枝時,原本嚮往的是西方戲劇的表演機會。剛開始參與排練《白小蘭》時,心裡還充滿排斥,沒想到跟著下鄉巡演以後,看到觀眾純粹被表演所吸引的神情,便下了決心,「我就是想演給這一群人看,」形容自己被卡車舞台前的觀眾「打中心坎」的黃采儀,邊朝胸口比劃、邊果決地說。

去年,黃采儀演出金枝胡撇仔戲系列的《可愛冤仇人》女主角紫雲時,已經是個演技成熟的演員了。

<spanclass=’Doc’>《白小蘭》打入夜市觀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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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打動人心嗎?

如果「小劇場」代表的是令人「敬而遠之」的表演,重視表演與生活結合的金枝演社創辦人兼導演王榮裕並不喜歡這樣的標籤。

王榮裕坦承,創辦金枝的前4年,大多在摸索。受西方戲劇訓練與思考模式影響的他,陸續發表過幾齣作品。雖然評價不錯,但王榮裕總覺得不對味。

直到演出《白小蘭》以後,「整個形式、節奏都對了,」王榮裕終於發現一條金枝要走的路。

從1996年至今,《白小蘭》這個劇碼演出的次數,可能算是新劇團自創劇碼裡最多的。除了大小藝文活動的邀約演出外,也曾受到廟會「酬神戲」邀請演出,可以說是第一齣被夜市、廟會人口接受的現代戲劇作品。

《白小蘭》喚回了戲台下的觀眾,但胡撇仔戲並不是金枝唯一的戲路。

王榮裕繼續推出取材自台灣生命力的劇作,如1997年《古國之神——祭特洛伊》,即是將台灣比喻為希臘羅馬神話裡「木馬屠城記」的特洛伊城,當年在還沒規劃成藝文特區的華山酒場公演,王榮裕遭到警察逮捕,藝文界人士前往聲援,也促成了日後「華山藝文特區」的成立。

1999年推出的《群蝶》,則是有感於台灣的社會新聞比戲劇還誇張而寫的戲劇。「台灣人對情感表達方式有時是很強烈、直接的,」王榮裕說。在戲裡,人性底層負面的情緒,如慾望、暴力等都成了赤裸裸的創作元素,在台灣表演時,還有「18歲以上才能進入」的入場標準。《群蝶》也曾應邀到日本、韓國、香港等地演出,有香港觀眾形容「好像在看恐怖片」。

不過因為《群蝶》太沈重了,去年底,金枝製作了胡撇仔戲式的愛情喜劇《可愛冤仇人》。

這就是台灣。王榮裕把台灣的美、醜都毫不保留的放進他的戲劇創作裡。

<spanclass=’Doc’>曾為高薪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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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夏日午後,在淡水捷運站後方的百年古蹟殼牌倉庫依稀可辨的圓形儲油槽遺跡裡,理著平頭、皮膚黝黑的王榮裕正在指導排戲。

夏天,不僅熱,蚊子更多。只消片刻,臉上、手上、腿上就是大片大片的蚊蟲咬傷。

王榮裕忙著叮嚀來客塗抹防蚊液,自己卻一點也不沾。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為了對當地蚊子表示敬意,要當「吳猛」餵蚊。

很難想像,這個外貌如瘦小僧人的導演「二哥」王榮裕,在十幾年前,曾經是個高薪的電腦工程師。

王榮裕和戲劇的淵源頗早。他從小在台中的歌仔戲班裡長大,但卻一點也不喜歡歌仔戲。原來,王榮裕的母親謝月霞當年是歌仔戲當紅小生,經年在台北演出。在王榮裕的印象中,歌仔戲就是分隔母親與自己及妹妹們的元兇。

退伍之後,原本念中山醫專的王榮裕到台北的電腦公司做事。六年多後,從完全不認得電腦,到變成獨當一面的軟體工程師,在14年前,每月有四萬多元新台幣的收入,堪稱高薪一族。

不過,當時的王榮裕仍和母親處不好,下班以後,雖然不用加班,卻也不想回家,所以四處報名課程,學英文、學土風舞。有一次,看到蘭陵劇坊招募演員的廣告,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報考,沒想到竟然考取。

那一梯次共錄取了40人,一進去,就發現「哇!大家都講中文,可是我怎麼都聽不懂?」沒有接受過戲劇訓練的王榮裕簡直就像踏入外星世界。

或許畢竟骨子裡流的還是表演的髓液。表演這件事,對王榮裕有致命的吸引力。當時28歲,一邊還在上班、一邊也在學習表演的王榮裕開始思考,自己下半輩子要究竟要做什麼?

擺盪了一年多,王榮裕先辭掉公司的職位,原本打算給自己一段時間試試,不過,這一走,就被劇場給「吸」進去了。

王榮裕考上蘭陵沒多久,便隨著優劇場創辦人劉靜敏加入優劇場。

後來,優劇場轉型。1993年,離開優劇場的王榮裕,突發奇想,「為什麼我自己不能組一個劇團?」

就這樣,王榮裕和也是優劇場出身的另一半游蕙芬兩人到台北市南區發傳單,招募團員,踏出了第一步。

<spanclass=’Doc’>體驗式生活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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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優劇場出身的王榮裕,強調體驗式生活的訓練。金枝至今每年都會跟隨白沙屯媽祖繞境,而太極導引、跑步等,更是日常的訓練項目之一。

黃采儀還記得,剛進金枝時,為了演出《白小蘭》一劇,導演帶他們到萬華當地人會去的夜市,去體驗當地人的生活。

「邊在夜市裡吃薑母鴨,邊覺得一旁嚼檳榔的人怪可怕的,可是我竟然要演、要變成那樣的人!」黃采儀回憶當時那個「清純大學生」的心情。後來為了更能體會這些人的生活感覺,黃采儀還嚼了她生平第一顆檳榔。

9月份在殼牌倉庫戶外場地演出的新戲《觀音山恩仇記》,將利用倉庫裡高低錯落的地形作為天然大型舞台。從8月中起,王榮裕便率領團員在殼牌倉庫的空地上紮營生活,希望能真正融入這個戶外表演的環境。而此次的劇情環繞著「河、海」主題,王榮裕也曾在一大清早五點多,帶著團員到淡水的海邊體驗水的生命力。

如果說,演戲的是瘋子,那麼金枝裡真有一群嗜戲如命,不計報酬的瘋子。

59年次的團長游蕙芬因為高中畢業時姊姊帶她看了一齣戲,愛上戲劇;在念政大廣電系時,又因為上了優劇場創辦人劉靜敏的一堂課而加入劇團,從此為戲劇瘋狂。

劇團的生活,沒有界線,可以完全理想,可以完全丟開世俗的框架,這對在苗栗的公教宿舍裡長大的游蕙芬而言,幾乎是一次再生的體驗。

不過家人的壓力在所難免。姊姊就很後悔當初帶她去看戲;生性保守的父親當時居然還勸她,交男朋友可以採「養魚策略」,暗示她不一定要跟著做劇場的王榮裕。

<spanclass=’Doc’>誰不為錢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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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費不足,一直是經營小劇場的最大難題。負責行政的游蕙芬計算過,如果要這個團要有3個行政、4個演員的固定編制,每人拿最低薪資一萬五、六千元,加上房租水電,一年下來也要250萬元,就算幸運獲得文建會補助,也只有百來萬元,剩下的一大半都得靠自籌款。

沒錢,難道不焦慮?

「焦慮是必然的。但誰不這樣呢?像我姊姊從事證券業,也經常抱著頭為錢苦惱,」游蕙芬一針見血地指出。

不過,沒錢養固定演員造成的人才流失,才是成立10年的金枝最大的困擾。剛開始,招考進來的團員大多是不支薪的學生或業餘上班族,剛開始有興趣支撐,但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成熟的演員,許多人面臨30歲的關卡,也不禁思考現實的經濟問題。「我們最近才幫一位專職演員加薪,一個月也不過一萬塊錢,叫人家怎麼活?」王榮裕也不禁搖頭嘆息。

但是這麼多年來,對王榮裕而言,「創作就好像女人生小孩,就算生出來別人覺得不好看,看到一個小孩成長,會很有成就感,」他說。這也是創辦金枝10年以來,挫折、瓶頸都遇過,但王榮裕沒想過不做的原因。「如果我都放棄了,他們(團員)怎麼辦?」王榮裕說。

對王榮裕或其他金枝團員而言,工作的報酬不在金錢,而在表演藝術的實踐過程,以及和角落裡某個觀眾心神領會的一剎那間。這是以金錢為報酬、卻仍不快樂的工作人所羨煞的一種滿足與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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