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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外派 年薪400萬

「做牛仔褲全世界我最大,」年興紡織董事長陳榮秋對自己事業下了如此註腳。<br>75年年興成立時,台灣紡織業因台幣升值,正值秋風落葉掃的關廠、外移效應,同業大多在虧本做,開工前,一位同行打電話給他:「 小陳,你是台灣最後一家開牛仔布廠的!」<br>然而,從81年上市至今,年興的EPS從沒低於2元,近五年毛利率穩定維持在30%左右,儼然是台灣紡織業裡拔地而起的新座標,更是股票市場中專家力薦的指標股。<br>為什麼年興可以做到?他們的用人哲學是什麼?台灣紡織業又最需要什麼樣的人才?<br>年興董事長陳榮秋坐在門口棉花堆積如山的苗栗後龍總廠辦公室裡,以一貫的豪情語氣與讀者分享。

Q台灣紡織業目前的競爭利基在哪裡?

A一個公司或產業會賺錢大概有三個因素,機會財、管理財與策略財。今天在台灣甚至全世界,傳統產業要靠機會財的時機已經過去,以前還有關稅保護、政府補貼,但現在都沒有,所以要靠管理財和策略財,年興就是如此。

成衣是一個勞力密集的行業,進入門檻低,投資金額少,機器設備很簡單,而且在九一一事件後,美國消費的能力降低,市場供過於求;另外進口商、連鎖店採購的方式都透過網路招標,流程全面透明化下,這個行業是愈來愈競爭,而且利潤薄弱。

像輸美的關稅高達17.5%,而成衣頂多只有5%的利潤,兩相折抵幾乎很難賺到錢。年興這幾年能夠獲利穩定,毛利率平均30%,EPS2元以上,是因為除了生產牛仔布外,更整合上、中、下游全球佈局,成為全球最大牛仔褲代工廠,在墨西哥、尼加拉瓜和賴索托等地設廠。我們之所以整合上游到下游,就是因為這些地區仍保有輸美免關稅的優惠,未來面對大陸低工資的競爭,紡織業一定要朝免關稅的方向做全球佈局,其實美國給予中南美洲或非洲國家關稅優惠,也是用來牽制大陸,正好可把握這個機會,在技術上我們也比大陸領先。

Q要做這些佈局,一定要靠人,年興如何運用人才?

A我們的獲利完全都在牛仔布,在產品開發上,可以說是同行裡最尖端的。我們的研發團隊相當強,甚至和美國的設計師策略聯盟,很多美國設計師把樣本送給我們,我們不超過2個星期,新的產品就會送到設計師的手上,如果說同樣的產品叫美國大廠去研發,說不定要花2個月,所以速度是我們競爭優勢。

另一方面,我們的管理相當嚴謹,我現在在4個國家有生產據點,台灣、墨西哥、尼加拉瓜和賴索托,員工超過2萬人,台灣其實只佔1000人。10間海外廠,派出去的台籍幹部超過200人,其中有100個家庭跟著出去,我們都鼓勵員工太太、小孩跟著移民,在當地我們都蓋宿舍村,小孩子讀當地的美國學校或雙語學校,宿舍村裡24小時都有警衛,非常安全,讓幹部沒有後顧之憂。

我們每個廠都採利潤中心,真正落實分紅制度,台籍幹部的薪水跟紅利很多,加上國外花的錢少,吃住都是公司提供,水電也都算公司的,每年有21天返台假,一年存的錢,等於在台灣要存10年,一對夫妻總年薪約350∼400萬台幣。

Q這麼好的待遇是所有紡織業都如此嗎?

A我們的薪水其實是一般水準,與業界差不多,但我們很落實分紅制度,像成衣部總經理楊資培負責行銷,跟著我快30年,我都把他當成一個合作夥伴,讓他認購股票,他現在不完全是薪水階級,也是年興的股東,你用多大的轎子來抬他,他也不會走。另外像尼加拉瓜建廠總經理黃明偉,曾有人把美金2萬元匯進他帳戶要挖他,他立刻退回,他現在退休了,一個月可領10幾萬,在年興的收入加紅利一年幾百萬,現在即使有人用直昇機來請他,他也不會走,我有這個信心。

因為公司誠懇待人,讓他們覺得是企業的夥伴,而不只是薪水階級的身分。照顧員工不是每天跟他說好話,而是讓他有成就感,覺得跟對公司、跟對人。所以很多派出去的幹部都會介紹親友來應徵。我們待遇、福利那麼好,相對地我要求也很高,沒有達到標準,我們也不會考慮,淘汱率大概10%左右,年興很重視專業知識、忠誠度與協調能力三大要件。

Q人才都從哪裡來?

A我們成衣行業,不像造飛機、輪船、原子彈,需要多高深的人,我們都是自己訓練,因為這個行業的人才是斷層的,十年前台幣升值造成工廠大量外移,成衣廠所剩不多,讓想待在這個行業的人沒什麼機會,所以我們只好自己訓練人才,只要有點經驗,經過一到一年半的訓練後,就派到國外,成衣界裡想要出國、好的人才都會往我們這邊跑,員工平均年齡35歲。

除了苗栗後龍與頭份廠外,我們行銷業務、財務總部都在台北,目前有一百多人,負責訂單、押匯,常常要跑國外。苗栗這邊研發有十幾個人,包括實驗室,也是要常跑國外廠,我的主管流動率幾乎是零。

Q需要什麼條件?

A行銷業務類人才,外語能力要很好,最起碼都是在國外待過一段時間,台灣的大學畢業生在這方面能力還不夠,當然有商業或企管背景的也是選才的條件之一。進來後,都有訓練時間表,例如業務人員也要到工廠待一段時間瞭解製造流程、熟悉每一部門運作,像信用狀的一些要求也都要學。

Q本科系畢業生多不多?

A政府這幾年都在輔導電子業,讓大學紡織科系畢業生未必會進來本業,這令人相當頭痛,不過我們上市後因為知名度提高,多少有點幫助。

另外像我們紡織事業部總經理黃士坤也常到逢甲、台北科技大學的紡織系演講,讓大家對紡織業有比較多的瞭解,效果也不錯,這幾年本科系學生進來增加比較多。

Q在紡織業裡,現在哪一種人才最重要?

A現在技術可以去買,但誰能掌握通路、行銷,誰就是贏家。這個行業應該是以業務為導向,不是以工廠為導向。

研發跟業務一定要搭配,你業務得到一個新產品訂單,但研發做不出來,行銷也沒有用,因為工廠製造成本很高,行銷業務人員再厲害,接回來還是虧錢,所以這都要相輔相成。第一個是要好的行銷,好的通路,好的管理,好的研發,是一個整體。

Q你剛剛提及用人三要件,除專業外,為什麼你這麼強調忠誠度?現在這種要求不是很難嗎?

A我國外廠那麼多,老實說,天高皇帝遠,我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國外廠必須自動自發才能搞得好,我很誠心照顧我的員工,就是希望他們無後顧之憂。在我這上班薪水很高,有一天員工若想法有偏差,可能飯碗就丟掉,因此沒人敢冒這個風險。

我16年前開廠,從同行裡面挖了20個人,現在電子業流行挖角,我早幾年做了。我跟他們簽約5年,花了那麼高的代價,許多人都問我要是他們跑了怎麼辦?我就告訴他們:「5年後除了年興沒有第二個選擇!」我有這種信心讓他們不離開,我做到了,他們也都笑嘻嘻,覺得來對公司了。

公司的文化很重要,新進的人一定會被認同這個價值的人融入,就像一群鳥有幾百隻,如果外面有一隻飛進來,會隨著這一群鳥一起跑,三、五個人會被整個公司的人影響,不適應的人自己就會離開,我常跟來應徵的人講,你來應徵,有選擇的權利,但公司老闆、主管也有選擇你的權利。

Q你也強調協調能力,為什麼?

A公司運作要溝通協調每個部門,不是個人主義,只靠某一個人才能賺錢。現在很多人都有固執的心態,比較不會溝通協調,阻礙公司發展,這種人我就會請他走路。

協調能力是一個人的格局,一個人的個性會影響到一生,固執的人,完全就只能在底層一直做,很難升遷。

Q事實上許多人都覺得傳統產業升遷機會少,不是這樣嗎?

A不會啊,像年興從77年開始量產牛仔布至今,我們開了幾個廠?當時全台灣月產量1,500萬碼,我的量只佔三十分之一,現在7,500萬碼,我光後龍廠就佔了三分之一,後來墨西哥又蓋一個廠後,足足提高到三分之二。隨著公司的擴廠和生產力提升,我們一直有升遷的機會,目前幹部的數量反而不夠,還在不斷的培養。

我常跟員工講,你要跟對老闆,跟對公司,跟不對公司,只是浪費時間,要走入這一行,來年興就對了,尤其牛仔布這行,你不進年興就會後悔。

(劉鳳珍採訪,劉鳳珍、彭景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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