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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預測?還是賭局?

氣象主播任立渝:「辛樂克颱風過後,我在菜市場遇到一些民眾,他們笑我,颱風預報都是騙人的,一點都不準。」──《中國時報》

這絕對不是第一次,氣象預報說下午有雷陣雨,我穿上風衣、帶上雨傘,取消爬山約會,關起家裡所有門窗,差點打電話訂購沙包。結果,豔陽高照、滴雨未下,街上像我這樣「防水」打扮的行人不少,想來都信了氣象報告。

<spanclass=’Doc’>預測,不需要發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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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測,不見得必有準頭。我一個擅長紫微斗數星座面相測字水晶球的朋友,閒來無事,經常鐵口算出某人半年內會嫁掉,被預測的人總是喜孜孜,當下忘記自己天性挑剔,結識男友論及婚嫁的機率比中樂透還小。

這位十猜十不準的「大仙」,並不需要因此收山,反而是最好的餘興節目,總有一批超過適婚年齡的朋友,喜歡聽聽自己的喜訊。

預測,是為了防患未然。「辛樂克」那天,颱風沒來卻撈到一日休假的人,多半也是在逛完街、吃過館子、唱了卡拉OK……之後,才埋怨一句:「颱風?它根本沒來!」

我知道某些商家行號因為放假損失,卻不明白一般人的抱怨,是不滿沙包白買了?還是不高興假白放了?難道一定要「八掌溪事件」重演,才急著罵:「都沒告訴我們,這次颱風很大。」

預測,很難,怎麼說比說什麼重要。經濟預測,大家說說「希望在明年」,既樂觀又保守。對未來、對不確定的事,除了信譽破產的政客,誰也不需要發毒誓:「我說的千真萬確,要不然全家死光光。」

我曾經遇過一種人(不知道現在是否存在?),辦公桌放在大學裡的某個陰暗角落,名片上印著「未來學家」四個大字。你看著名片,不知該請教他天秤座的財運為什麼總是不及魔羯座?還是請問他台灣國運、美元走勢、臭氧層哪一天破盡?

不論什麼問題,他也總是語焉不詳,最常回答:「這件事,牽涉複雜,三、五天也說不清楚。」接著,他滔滔不絕,你卻愈聽愈睏。

聽預測的人,卻要求你既準又靈。颱風變小了,他說你騙人。變大了,他說你害人。準報了,他怨你烏鴉嘴,轉頭罵起另一批管水閘、管招牌、管地下道、管土石流……的人。

預測,也是做決策,千頭萬緒,誰也看不清未來、誰也抓不住脈動,頂多靠著經驗、直覺,賭吧!

誰知道賓拉登敢炸紐約世貿?誰曉得日本經濟會持續蕭條?誰能判斷景氣何時復甦?替我選基金的經紀人總是信心十足,可是我發現他賠的還真不少。

<spanclass=’Doc’>當一切都失了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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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鼓勵對未來的大膽預測,藉此領先競爭對手,致勝先機。從公司營運策略、產品開發,到業務重點、廣告訴求……,哪怕真的什麼都嘸宰樣,也不得不鐵口斷言:「這是娛樂年代,一定要fun」、「年輕人市場很重要,我們要掌握」、「經濟不景氣,消費者心存觀望」,聽起來振振有辭,可是什麼是fun?年輕人fun什麼?如何打動消費者?很少人真有能力說清楚,一句「你半年內會嫁掉」,至於嫁給誰?他才不管呢。

不確定性愈來愈高,預測通常只能「且戰且走」。西方管理理論的新流行就是「不確定中如何領導?」第一點就是先承認「預測,很難準確」,這樣,不論策略或組織,大家都有「彈性」。

華爾街以往嚴格要求企業主負責的「財測」,也開始愈來愈放鬆;對他們做下的「市場預估」,也只當成是參考意見,事後誇讚或嘲諷一番。

的確,當「事後諸葛」比較容易,抓住別人說過的、似有似無的、可想而知的一些依據。女主播與日本富商的刷卡「買單」糾紛,很多人都發抒「事後不可承受的預測」,有熟識的朋友跳出來透露「她有時說話會表裡不一,……想幫她澄清都不知何者為真。」當事人也說「事後有不斷自我檢討、反省,例如不應該簽字等」。

謊言和真相,只是一種說法,演變成羅生門的曲折離奇,多半是因為引發了「集體預測」。大家對真相的追尋,遠不如對各種可能性的猜想。

在一切都失去準頭的渾沌年代,面對狀況不斷的風險,每個人都在練就隨時應變的身手。至於要承擔多大風險,就是一種人生哲學。

以颱風為例,我寧願多買了幾袋沙包、白放一天假,頂多在菜市場,遇見氣象主播,瞋一句「怪叔叔,你又騙人了。」也不要賭狠的,輕易押冷門:「我賭颱風不會來,你門窗一扇不用關!」

(作者蕭蔓現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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