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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背上奔馳的美術老師

雖然宋美瑩的正職是國中美術老師,但騎馬對她來說,像是上輩子就會的事。父母的反對,是她10年研習馬術以來唯一的牽掛,但現在的她,順著命運,不掙扎,騎馬時,享受著畫畫時也會有的專注。

8月,星期五傍晚,台中市北屯區「汗王馬術指導中心」,陰鬱的烏雲在空中不斷集結。

眼看著就要下雨,瞬間,陽光撥開烏雲,探照燈般地照亮了整個馬場。忽地,馬蹄聲由遠而近,一名女騎士手執韁繩,駕馭著壯頭的公馬奔馳起來,紅色Polo衫溼透,髮束隨著馬的奔騰上下甩動。

「她是誰啊?」駐足圍觀的路人一邊讚嘆女騎士英姿,一邊探問。

她,不是專職的馬術教練,也不是有錢的馬主,她的正業跟馬術完全不搭嘎:台中縣潭秀國中美術老師。令人驚訝的是,今年30歲的她,馬齡僅10年,卻早在22歲時就奪得中正盃全國馬術障礙賽冠軍,她的名字叫做:宋美瑩。

<spanclass=’Doc’>打工抵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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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與馬術,都是宋美瑩的興趣,不同的是,教學生畫畫變成她的謀生方式;而馬術,就是下班之後,熱烈追求的興趣所在。

「對我來說,騎馬是上輩子就會的事,」宋美瑩描述。

高中時參加救國團騎射隊,是她第一次騎上馬,還沒坐定,馬忽然狂奔起來,她雖然慌張,竭力的想要控制馬,但是卻有一種感覺浮出來:「好像身體有一個記憶,覺得上輩子就會騎馬了,這輩子要把它喚醒,」她說。於是,她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學會騎馬」。

為了喚醒體內「人馬合一」的記憶,宋美瑩抓住每一個接近馬的機會。

眾所皆知,馬術是昂貴的戶外運動,光是學騎馬,一堂45分鐘的課,就超過800元。宋美瑩只是一名國中教師,怎麼能有機會學騎馬,而且還捧回冠軍獎盃;兼顧教師的工作與騎馬的興趣?

答案是:打工抵學費。

就讀師大美術系三年級時,宋美瑩放假回豐原家中,台中縣的后里馬場正在進行區運馬術比賽。

那是第一次,宋美瑩看到那麼多漂亮的馬。

她記得,她呆呆的買了票走進馬廄,正巧有一位教練牽馬到馬場,過了一個小時,教練回來,發現她竟然還待在馬廄裡面。於是,他爽快地提議讓宋美瑩到淡水的馬場打工,換取免費的馬術訓練。

這個提議,開啟了宋美瑩此生對騎馬的追尋。

於是,宋美瑩每個星期五、六、日都到馬場打工。一進馬場,就把馬牽出馬廄,刷乾淨,上馬鞍,交給客人,再回馬廄掃馬糞、清理木屑,等客人騎完馬,她再整理馬,牽回馬廄。做這個工作必須很細心,而且耗費體力與時間,往往整理不到10分鐘,就忙得滿身大汗。最多的時候,她曾經一天整理5匹馬。一直到沒有客人的時候,她才有機會學騎馬。

就這樣以打工抵學費,10年來,宋美瑩不但學會照顧馬、騎馬,甚至還在全國性的中正盃馬術障礙賽中奪得冠軍,現在,她甚至偶爾兼職當教練。

有一回,宋美瑩的母親到馬場來,看到女兒在掃馬糞,非常心疼,結果,宋美瑩笑嘻嘻的對母親說:「妳看,學騎馬一個小時要800元,1個禮拜騎3次,4個禮拜就要1萬元,1年就12萬了,10年來,我在馬場沒花到錢,不只學到技術,還賺了120萬!」

<spanclass=’Doc’>逐馬場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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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打工抵學費,宋美瑩對騎馬的熱愛,甚至到了讓她「逐馬場而居」、「教練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的地步。

大四那一年,師大學生必須填志願,決定分發到哪個地區教書。一心想騎馬的宋美瑩,把第一志願填了屏東,「因為屏東有一個全國最好的馬場(藍氏騎術公苑)啊!」她不假思索的說。如願的,她在屏東大同國中教美術,一下課,就向馬場主人兼教練藍忠雄學習馬術。

但是,好景不常,5年後,馬場受口蹄疫情波及,因而關閉。眼看著復場無望,民國87年,宋美瑩只好轉調到豐原家附近的潭秀國中教書,最近的馬場,車程只要15分鐘。

當時,藍忠雄在桃園的馬場服務,為了學習馬術,宋美瑩每個星期五下課之後,隨便吃個飯,就開車上高速公路直抵桃園,星期一清晨才開車回學校。

後來,藍忠雄又調到台北服務,這一回,宋美瑩考慮到豐原家中年邁的父母親,因而不再北上,就近在豐原附近的馬場打工,「逐馬場而居」的日子暫時休止。「比起一般人,她算是很有毅力,但是從專業馬術的角度,她不算全力投入,」藍忠雄坦白地說。

<spanclass=’Doc’>父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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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親不諒解,的確讓宋美瑩左右為難。

父母期望她白天教美術,或許下課後開兒童繪畫班,年紀到了就結婚生子。「我們擔心她對馬太投入,會荒廢工作,」父親宋子玉說。

她記得,大學畢業之前,她到距離家裡只有幾十公里的后里馬場參加中正盃馬術障礙賽。當時,她興沖沖地拿出貴賓券,邀請父母親到現場觀賽,沒想到,他們並沒有來。那一場比賽,宋美瑩是40幾名選手中唯一的女性,竟然奪得冠軍。

既然父母親不贊成,宋美瑩填志願時,直覺地選了屏東,「與其我每天騎馬被唸的半死,還不如遠遠的,」她苦笑地道出當時的想法。不料,原以為她會回豐原教書的父親,一聽到她的志願,父女關係當場降到冰點。

年紀愈大,宋美瑩固然仍執著於對馬的熱愛,卻漸漸懂得兼顧父母親的期望,這是為什麼屏東的馬場關閉之後,她決定回到豐原家附近教書。「畢竟她是老師,碰到真正會影響她原來生活的決定,她就會放棄,」教練藍忠雄說。

雖然回到豐原,她卻未與父母同住,獨自賃居在外,「我還是在騎馬,住家裡沒辦法跟父母親交代,」她苦笑。

每星期回家兩次的她,避免惹父母親生氣,安分地作個好女兒。就像騎馬,「你只要跟著馬,就很不容易了,就好像要接受命運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不覺得嗎?很多人會掙扎,」她形容。

現在的她,順著命運,不掙扎,騎馬時,享受著畫畫時也會有的專注。

<spanclass=’doc1’>宋美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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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生

台中縣潭秀國中美術老師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畢業

曾獲中正盃馬術障礙賽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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