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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York!How exciting!

總公司派你到紐約來是要開疆闢土、擴展業務,就像是空降連,帶著輕裝備,不但要生存,而且要搶攻陣地,沒有時間給你warm up,一來就是要上戰場。

紐約的魅力,即使是不住紐約的美國人,聽說朋友要去紐約,也會說:「NewYork!Howexciting!」。

不過,紐約上班族的生活就有一點苦悶了。上午八點半,紐約的上班族在擁擠、悶熱、轟隆隆聲中的地鐵站穿梭、轉地鐵趕上班。還不時遇到搞不清楚狀況的觀光客盯著地圖,擋住去路。如果又遇到地鐵臨時不開,或是毫無理由要你中途就下車,那可真是倒楣的一天(這類鳥事,紐約客已經見怪不怪)。

<spanclass=’Doc’>一到就得上戰場</span>

紐約客一天緊湊的生活節奏就在這種慌亂的腳步中展開。對台灣外派到這裡的金融人員來說,工作的緊張與壓力,從他們說話的速度就可以感受得出來。「沒有時間給你warmup,一來就是要上戰場的,有些人一來就得了胃潰瘍,」派到紐約一年多的中國國際商業銀行紐約分行科長吳秀齡說。

「總行派你到這裡來是要開疆闢土,擴展業務,就像是空降連,帶著輕裝備,不但要生存,而且要搶攻陣地,」說話微急,第二次外派到紐約的彰化銀行紐約分行副理陳振宇說。

在這群外派人員身上,可以聞到一股積極的戰鬥氣息。面對WTO的國際化競爭趨勢,強化自己的專業與語文能力,並且挑戰自己,是吸引他們外派到紐約的主因。

「如果沒有來美國,你就不知道美國的銀行怎麼經營。要達到國際化的水準,才能和別人競爭,」彰化銀行紐約分行經理林明憲指出。

林明憲外派紐約兩次,相隔13年,戴著中年以上的人才會戴的方型大眼鏡,他戲稱自己上次來時頭髮還「烏森森」,這次已經稀稀疏疏。第一次外派時,他遇到1993年的世貿大樓地下室爆炸案,這次則遭逢911恐怖份子攻擊事件,兩次危機處理的經驗,林明憲給人「老神在在」的感覺。在沒有帶任何一張紙出來的狀況下,911後9個月,世貿廢墟清理完畢,彰銀紐約分行也重新開幕,遷入位於第三大道,刻意裝潢得有點中國風的嶄新辦公室。

異地生存,能力很重要。「每個行員都要有獨立作戰能力,」4年前外派新加坡,接著又外派紐約的華南銀行紐約分行經理張雲鵬說。海外分行雖然是分行,卻是獨立個體,任何狀況發生都要靠自己解決,無法像在台灣一樣,有總行可以靠。

<spanclass=’Doc’>專業實力,勝於一切</span>

外派一定要有專業實力,「沒有兩把刷子,怎麼管理這裡hire的人?」個子嬌小,卻相當幹練的台灣銀行副理Sherry(陳素甜)說。911發生後,有家歸不得(就住在附近的她,家被封鎖),辦公室也毀了。她帶著兒女住在同事家、飯店,同時讓台灣銀行紐約分行的營業沒有中斷過任何一天,先是寄人籬下辦公,然後在3天內,她搞定了臨時辦公室,簽了租約,18個員工擠一擠繼續工作。先生的事業遍佈亞洲,是個標準的空中飛人,一向獨立的她,再次展現她解決問題的能力。

「personality很重要,」帶著台灣買的亮麗造型眼鏡的Sherry說,要有不畏艱難的性格,任何問題來,不論會不會,不能抗拒、退縮,就是要解決,過關斬將,才會有自信。

中國國際商業銀行紐約分行經理胡勝益分析,要勝任外派工作,最重要的是要懂得用SWOT(Strengths,Weaknesses,Opportunities,Threats)自我分析,瞭解自己的優點,補足缺點,清楚危機與轉機,步伐就不會亂。「要瞭解自己,要能和人相處得來,對環境適應才會快,」吳秀齡說。

外派人員工作上要獨立作戰,生活一樣充滿挑戰。要安頓好家庭,才能使自己無後顧之憂。

大多數攜眷的人,大多自己先早來幾個月打天下,工作得心應手後,打聽好學區,找好房子再接家人過來。家庭沒安頓好,配偶和小孩適應不良,間接影響工作,惡性循環,只好又回台灣去的例子,陳振宇說:「太多太多了!」。

13年前第一次外派到紐約時,陳振宇的太太辭去工作帶著女兒一同前來。女兒到美國讀幼稚園,假日上半天中文學校,沒有適應問題。不過,幾年後回台灣,女兒讀小學五年級,課業的銜接與適應台灣的教學卻形成了女兒最大的挫折。好長一段時間,他們陪女兒一起讀書,在課本上每個字旁寫上注音,幫她講解,邀同學到家裡來玩,建立女兒人際關係,和同學融合在一起,一步步陪女兒一起克服。這次再度外派,女兒讀11年級,適應良好。

相對的,如果孩子已經上大學,顧慮就少很多。中國國際商業銀行經理胡勝益,自己先來兩年,專心於瞭解業務,上班往往超過12小時,假日有時也加班。接著兒子、女兒紛紛來美國讀研究所,太太去年辦理退休後,也一同來紐約,閒暇在家裡後院種菜、種花,生活愜意。假日和台灣球友打高爾夫球,有時也要兼導遊,陪台灣來的親朋好友逛紐約。

林明憲的太太也在銀行業任職,第一次為了跟隨林明憲到紐約,留職停薪前後5年,等於損失5年的年資,犧牲很大。這次夫妻商量,太太和兒子留在台灣,女兒則因為到美國讀研究所,順理成章留下來工作,父女彼此照應。

單身的人雖然沒有牽掛,不過也容易孤單。面對全新的工作環境與工作夥伴,有時即使相處有點狀況,也沒有地方訴苦。看起來爽朗、自信的吳秀齡就說,「絕對不能鑽牛角尖,」笑瞇瞇的她說自己其實很內向。沒有家人在身旁,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很快樂。家住屏東,吳秀齡覺得自己現在還是過著住在屏東一樣的生活型態,住在Flushing的郊區,搭公車進市區,就像到台北市一樣。上班則搭地鐵進曼哈頓,每天六點半就要起床,七點半出門,花一個多小時交通時間到辦公室。冬天比較可憐,晝短夜長,往往摸黑出門,摸黑回家。星期六買菜,到公園看書、散步,喜歡家居生活的吳秀齡覺得日子一點也不寂寞,反而悠遊自在。

<spanclass=’Doc’>紐約的花費令人咋舌</span>

撇開工作,這群外派的紐約客,對紐約的生活又愛又恨。紐約生活費高得超乎一般人的預期。汽車保險費、醫療保險都很貴,看病要先約診,每次看病還要繳數十元不等的部份負擔,加上語言問題,看病往往是令這群有全民健保的台灣人頭痛的經驗。

「修一個水龍頭,工人來到家裡就要70元(約2,400台幣),材料費還沒算呢!」華南銀行紐約分行經理張雲鵬說出完全有別於台灣的生活景象,「如果在台灣時沒有存款,來到美國後想要準備以後小孩在這裡上大學的學費,會相當困難,尤其是如果不只一個小孩的話。」

張雲鵬最痛恨紐約的交通。紐約的馬路因為冬天下雪龜裂、千瘡百孔,一天到晚修路、塞車,住在皇后區,開車進曼哈頓上班的張雲鵬說:「台灣比紐約好太多啦。」

當然,美國生活也有令人羨慕的一面。春天採草莓,6月採櫻桃,夏末採水蜜桃,9月採蘋果,10月賞楓,這些是住在台灣無法享受到的樂趣。張雲鵬細數一年四季的郊外活動。

先生、孩子在台灣,隻身到紐約赴任的交通銀行襄理Katrina(林惠萍)則充分享受紐約的生活。坐在和倒塌的世界貿易中心只有一街之隔,可以遠眺自由女神像的辦公室裡,Katrina想都不敢想她居然可以來到紐約的華爾街。從商職畢業後,進入金融業,同時讀夜大,結婚、生小孩,一直到約二十年後,才有機會放洋。在交通銀行從最基層的行員做起,什麼經歷都有了,就差海外的挑戰。於是把握住外派機會她就來了,「最大收穫是英文進步神速,」Katrina說。看起來才三十幾歲模樣,很難想像穿著套裝、窄裙的Katrina,女兒已經大學畢業。

住在紐澤西,每天搭Ferry(渡船)到下曼哈頓上班,Katrina重拾單身的樂趣。不上班的星期六Katrina更是忙碌,趕著上早上10點的publicspeech課,匆匆吃個三明治,接著上紐約歷史課。有時報名參加tour四處探險。暑假則安排孩子來紐約遊學,彌補親子相聚的不足。

<spanclass=’Doc’>台灣人聯繫緊密</span>

911摧散了在世貿大樓內的5家台灣的銀行,辦公室地點分散,但是台灣人卻還是經常聯繫,人手一本通訊錄,彼此熟識,要打聽人一點也不難。

危難發生時最容易看出台灣人彼此的真情。911當天,一時之間,大家不約而同躲進隔世貿大樓幾條街遠,位於自由街的中國國際商銀,這棟五層樓的百年古蹟,變成當時他們跟台灣聯繫、報平安的基地。

假日,這裡的老中們聚餐、郊遊、烤肉,交換工作、生活上的訊息,誰搬家、誰請假,大家都知道。

海外的工作經驗,對多數人來說開了視野,挑戰自我,對自己的專業與英文能力更有信心。Katrina就說:「一邊工作,一邊學習,接觸新東西,交新朋友,真的是很寶貴的經驗。」

不過,前提是要用正確的心態面對外派。「到這裡是要來應付新挑戰,自己要有萬全準備,不能倒果為因,為了要給孩子一個國際化的環境而選擇外派,」陳素甜說。同時,也不要期待外派會有助升遷之路。陳振宇認為,長遠來看,外派之後視野開闊、歷練增長,對工作生涯絕對是加分,不過,升遷牽涉機運,未必與外派有直接關連。

海外工作經驗,對個人與家庭,有得有失,有苦有樂。把握機會,順勢而為,激發自己潛力,外派就會是上班族展翅高飛的蛻變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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