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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少年的畫像 Portrait of a Young Man

每個人一定都有一個自己最愛的地方。

十五歲,遠離了自己的家,來到了歐洲。

他發現,世界上除了家人、青梅竹馬、

對課本及藤條的恐懼之外,

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世界。

生活,竟然可以如此的美,

一種說不出理由,卻令人流淚的美。

威尼斯。

他毫無目的地漫步,

心中不去想自己早已迷路的事實,

一種少年的膽識。

走著走著,竟走進一個忘了時代的角落,

一個有如托瑪斯.曼筆下的角落,

一處永恆的地方。

他白天拍照,晚上則混在狂歡舞會的隊伍裡,抽煙、喝酒、唱歌、跳舞、暴飲暴食。

在天將破曉時,再轉進身旁威尼斯特有的暗道,一口氣吐得滿地都是。

他很快樂。

但他從未自覺自己是多麼的幸福,在我們這些旁觀者看來倒也覺得這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正如故事裡的達秋,從未自覺到自己如阿波羅神般的美,卻讓思慕他的阿森巴赫神魂顛倒。(註)

每個人一定都有一個自己的夢想。

有一天,他忽然自覺到自己的夢想,那種神聖且神祕的美,

這種美,這種滿足,卻只比一秒鐘更短了許多。

他嘗試著重覆這種感覺;這些短暫易逝的片刻如果可以無限的永恆的延長,

那就是他所追求的天堂。

美的自覺卻是死亡的開始。

他不再快樂。

好多好多年前他就自覺的放棄了。

威尼斯,美麗的歐洲,他在最後閉上眼睛的前一秒還想到它,懷念著年少的輕狂。

據說,不論用任何科學與邏輯,也無法複製幾個世紀前史特拉底瓦里製作的提琴,所發出曼妙音色的祕密。

據說,有些音樂家在使用史特拉底瓦里提琴演出時,

身後曾出現火燄。

據說,有些音樂家在使用史特拉底瓦里提琴演出時,髮間會出現魔鬼的角。

據說,如此美妙的音色,其實是靈魂的嘆息。

註:扥瑪斯•曼﹝ThomasMann﹞著《魂斷威尼斯》﹝DeathinVenice﹞,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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