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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院長 重回學院

現在的醫院院長,醫術精湛已經不夠,還要看得懂財務報表、會做SWOT分析、掌握醫藥市場脈動。

一月的一個星期五,台北市議會各黨為法案協商,現場氣氛煙硝漫佈,一旁列席的市府官員只能乾等待。

這時候,56歲的呂喬洋,台北市立慢性病防治院院長,拿出筆記型電腦,雙手在鍵盤上疾飛。凝神專注,一副用功學生正在寫報告的模樣。

沒錯,呂喬洋正在利用時間修改隔天要交的期末報告。正在就讀長庚大學醫管碩士在職專班的他,還是班上年紀最大的學生呢!

過去,醫師只要醫術精進,就會被擢升為主管或院長,現在,大環境改變,院長不能再光靠「人望」來經營醫院。

跟呂喬洋同班,台北市立忠孝醫院醫療副院長吳文豪指出,民國84年實施全民健保之後,牽動醫院的經營方向,醫院怎麼追求最高品質、降低成本,成為重要課題。尤其,肩負政府公共衛生職責的公立醫院,更是要思考如何「不再盈虧,而是要創造盈餘,」呂喬洋說。

簡而言之,當今的醫院院長,不僅要醫術精湛,罩的住醫生,還要看得懂財務報表、會做SWOT分析、掌握醫藥市場脈動。

一方面是重回學校進修的推力,另一方面是長庚醫管所的拉力,讓這群院長級人物重新當老學生。

「長庚的管理一向很有名,」吳文豪一舉道出全班15位同學慕名來念長庚醫管碩士專班的原因。

<spanclass=’Doc’>現學現賣</span>

「長庚到底怎麼做的?」看著長庚多年來創造高盈餘,醫界行政主管都很想知道其中的奧祕。

去年,長庚醫管研究所開辦第一屆碩士專班,打出招牌,聘請實際參與長庚籌設與經營管理十幾年,長庚醫院醫務決策委員會副主任委員莊逸洲,親自教授「醫務管理學」,因此,吸引呂喬洋、吳文豪等80位考生來報考。經過層層筆試與口試,只錄取15名,錄取率並不高。

窄門難進,但是這些學生的期望沒有落空。

呂喬洋說,莊逸洲仔細地講述長庚醫院設計制度的思考邏輯,光是這門課就值回票價。比如莊逸洲分析長庚設計的醫師獎勵制度、或是如何根據病人數量的多寡,來增減或彈性調配醫護人員,這些做法,都是公立醫院可以參考與學習的。

來上課之後,長庚的實務經驗不時刺激著呂喬洋思考,如何運用在目前服務的醫院裡。

比如庫存盤點,呂喬洋把以往固定時間盤點的方式,改為庫存最低、最需要盤點的時候才做,一方面降低盤點的次數與人力,也減少加班費的支出。

呂喬洋用功讀書的效益非常大。民國90年度,台北市立慢性病防治院一改88、89年度沒有盈餘的情形,竟然創造3,800萬的盈餘,「本來說好,達到4,000萬目標,我要請他們喝香檳,如果沒有納莉風災,就可以達成了,」呂喬洋惋惜地說。

不過,「我愈念愈有興趣,因為學的東西我用得到,」呂喬洋笑著說。跟他同為醫院管理層級的同學,也有這樣的體會。

「你到外面(長庚醫管)學到東西,(看問題)會一點就破,」忠孝醫院副院長吳文豪形容。他說,每次上完課回到院內開會或是看公文,他的眼光都會比較犀利。比如,瞭解長庚的做法之後,他更清楚如何壓低醫材價格,節省成本。

<spanclass=’Doc’>擴展視野</span>

到長庚上課以來,吳文豪覺得,他的心胸與視野變得更寬廣。

他指出,過去侷限在醫院裡,不清楚其他醫院的做法,無從比較與學習。上課之後,不只是從老師的講授得到收穫,同學之間互相討論、交流、切磋經驗,也讓他視野大開。

比如,藉由同班同學的經驗分享,吳文豪發現,可以把醫院的志工加以訓練,擔任基礎性的健康檢查工作,減少醫院人力。吳文豪了解之後,也在忠孝醫院內規劃志工訓練計畫。

吳文豪也覺得,醫生當久了,不一定能掌握外界的醫療產業創新事業的發展趨勢與脈動。幸而,在楊俊彥的「創新醫療事業」課,就曾邀請臍帶血公司、醫療器材公司、連鎖醫療機構或抗老化機構的負責人來演講,讓他知道當前醫療產業的發展現況。

不過,要在這群平均44歲的院長級人物前演講,可要有兩把刷子。

「我們不是為分數來的,我們是為求知來的,所以,很多老師知道我們很難教,」吳文豪說。他形容,全班同學發問起來,不僅毫不留情,尖銳的程度就像要挑戰演講者,他觀察,好幾次,演講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班學生真的不好教,長庚醫管所所長盧瑞芬教授的是「醫療經濟學」,她說,為了教好這一群學生,她不但翻新教材,每個禮拜還規定學生預習,在上課前交出預定與老師討論的問題,讓雙方有更多時間準備、思考。

<spanclass=’Doc’>廢寢忘食</span>

為了求知,這群老學生可是廢寢忘食。

有一回,莊逸洲上課,原本由早上9點鐘上到下午4點鐘,中午休息一小時,結果因為同學討論得欲罷不能,於是全體臨時決議叫披薩,一邊吃一邊討論,上完課時,已經是晚上7點鐘。

就是這股求知慾,形成強大的討論風氣、良性的學習、競爭環境。也讓同學與老師之間感情更融洽。

有一回,楊俊彥來上課時苦著臉對大家說,小孩剛跌斷骨頭。結果,全班同學都衝進醫院急診室,提供專業的醫治與追蹤檢查的建議,讓楊俊彥很窩心。

講起收穫,「上課的好處,講都講不完,」呂喬洋舉起手指,一篇盤算一邊說。講起辛苦,那可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每天,呂喬洋下班之後,都會讀兩、三個小時的書,用功的他,常常為了報告熬夜到一、兩點。

吳文豪則是利用零碎時間準備上課報告,每星期五晚上全心讀書。吳文豪說,有時候,星期六起床,看到外面天氣很好,但是自己卻必須上課,心裡總有點不是滋味,但是上完一天的課之後,還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看著這群老學生那麼孜孜不倦,為了消除龐大的課業壓力,上學期,所長盧瑞芬曾經在上課休息時間辦過兩次音樂會,邀請專業的演奏家來擔任樂評。吳文豪說,那一天從黑暗的音樂廳走出來,心裡覺得好溫暖、好光明。

離開學校20、30年了,呂喬洋跟吳文豪都覺得記憶力衰退了。跟以前念醫科的時候相比,吳文豪說,儘管記憶力變差,但是「理解力變好,判斷力變強,」吳文豪笑著說。

「雖然我年紀大了,但是年紀不是問題嘛!」呂喬洋笑著說。早在民國87年,呂喬洋就曾經讀過台大醫療機構管理研究所學分班,還拿到結業證書。會繼續念長庚醫管所碩士專班,純粹是為了工作需要與興趣。現在,呂喬洋愈讀愈有興趣,他還打算在長庚念完之後,再去進修其他科系。

看來,歲月儘管催人老,呂喬洋、吳文豪這些醫療機構管理者,卻是不斷求知、求進步,那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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