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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緋聞

引子:「總統府有緋聞,嘿、嘿、嘿」 (新新聞周報)

偶而,我還是會想起他們。

女的,年輕、貌美、聰明、伶俐,寫一手漂亮的字,熱愛文學,對所有名牌瞭如指掌。

男的,沈著、寡言,典型南部小孩到台北創業,賺大錢之後,發誓再也不穿西裝打領帶去見客戶。

他們的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沒有人拿得出證據來。歲月匆匆,除了新進的總機妹妹興致勃勃、四處打聽之外,大家對「他們倆個在一起」這件事,早習以為常。

有時遇到公司外的人、離職的老同事、熟悉的合作廠商,為了找個共同的話題,還會故作神祕:「嘿!嘿!嘿!我告訴你一個八卦,你知道嗎?我們總經理跟副總在一起!」

當下,在場的每個人都睜大眼睛,一臉不屑:「哎喲!這算什麼八卦,幾百年前的事,我們早就知道了!」其中一個說:「他們分手了,才叫做八卦。」

的確,當一個是結過婚、有孩子,皮夾裡擺的不是自己的全家福,而是鄉下老母年輕照片的男總經理;另一個是單身,年華逐漸老去、皮膚彈性仍然很好、商場歷練愈見成熟,全身上下,都是輕易叫不出名字的前衛學派設計師作品。

這兩個人,已經在一起十多年了。開會時,他們最有默契,連其中一個剛低下頭嘴裡含一顆涼糖,另一個馬上就站起身打開窗,把煙灰缸往前挪一下,大家就知道有人要抽煙了。

面對客戶,他們更是無懈可擊,完全真誠的互相支援,在別人面前,吹捧起彼此的優點,像是介紹自己最心愛的跑車,雖然是水貨,可是絕對是真的。

這種默契,像夫妻般自然、充滿安全感。遇到意見不合,吵起架來也像夫妻,但又比夫妻多了一絲絲說不出來的顧忌,憋久了,變成一種調侃、自我解嘲。男的常說:「她這種個性,連我,都快受不了了。」女的也公然:「再這樣,我不幹了!」

可是,他繼續忍受她,不論是遲到、早退、心情不好就一整天寒著臉,開會討論行銷策略時故意讀一本昆德拉。她也無論如何幹了下去,終究,沒有別的老闆會對她這麼信任,大家都那麼說,連她也深信不疑。

歲月,就這樣過去,緋聞也老了。偶而,我還是會想起他們,一對「外遇」了十多年的工作夥伴,他們的結局是什麼?他們對公司的影響是什麼?

途中,她也有些戀情,經常接到一些神祕電話,轉過身摀著嘴講了一陣,掛下電話,眼睛裡的笑意,傳遍整個辦公室,連新進的總機妹妹都都知道這時候少去找總經理簽公文,因為今天下班副總有約要先走不等他了。

他也在這些年日裡不斷調整自己。有時突然決定,週末再也不跟她一起加班,要專心陪上中學的兒子打籃球。有時候,一清早就進了辦公室,在會議桌上擺一鍋熱騰騰的扁食,講明是他老婆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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