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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台南:從一雙人字拖說起

  • 魚夫
  • 天下雜誌出版
剛搬到台南時,朋友來見我,下身套著一條短褲、足下啪啪啪的一雙「人字拖」便來相會,我覺得他們很隨便,我好歹是個名人,豈可如此待客?

沒多久,換成我開始詢問:「哪裡有賣短褲?哪裡去選人字拖?」因為在炙熱的南方天氣下,這是對抗氣候的最佳「野戰服」。

一開始著短褲、足蹬人字拖的時候,有點靦腆,先是上網求教,試探網友的反應。我說來台南原來可以穿短褲、穿人字拖呢!不料網友紛紛留言,諸如:「大哥,穿人字拖是時尚的啦!」、「很潮呢!」、「很bling-bling喲!」、「XD!」我這才曉得,原來人字拖還有很多品牌,是時下年輕人的最愛。

有些潮女美眉,喜歡將腳趾甲修得輪廓迷人,再塗上各色豔麗的指甲油,著人字拖露出美麗的腳趾來,倒也引人遐思。

尚未合併台南縣前的台南市,人口只有約八十萬,這樣的人口規模「嘟嘟好」,沒有明顯的商業區。人字拖不適合疾行,正好可以踩著悠閒的步伐,晴朗的日子又多,不會濺出濕答答的一腳污水來。最奇特的是,到裝潢高雅的咖啡廳去,顧客也率皆人人一雙人字拖。真相大白!大家都是真正來休閒,而不是洽談公事的。

不過還是有朋自遠方來,最大的妥協,就是去買雙包頭的涼鞋,近似皮鞋,又穿脫簡單,西方「禮記」有云,穿皮鞋不能配白襪子,然我無黑白,只有真人皮件一雙罷矣。

十餘年前曾在電視上走紅,當所謂「電視明星」時,有很多的不自由,走在街上,只因我正在低頭沉思想事情,就有人洋洋灑灑投書至電視台,說我「不近人情」、很「搖擺」,連跟我打個招呼,我都很傲慢地不回應。

其實,我生性放浪形骸,尤不喜繩趨尺步,遑論華冠麗服。天氣熱,在房子裡著背心、短褲,一派輕鬆,更有甚者,子女或高堂不在屋內,就一條內褲隨處亂晃,不亦快哉!偶爾在公眾場所發呆,陪席者問我想些什麼,我腦袋一片空白,只好回答:「正在思考人類前途,地球的未來。」現在粉絲們要是問我為何發呆不理人?很簡單,快接近老人痴呆症而已。

當年成了名人後,眾所矚目,狗仔隊像蟑螂般到處爬行,就不能這般放肆,漸漸地腳下總是包著一雙擦得「566」烏黑亮麗的皮靴。可是開始著人字拖後,足部獲得解放,嚐到了自由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禁錮的日子了。從此不管去哪裡,一雙拖鞋,堂而皇之走進去,旁若無人。

在台南,有位粉絲望見我走進咖啡廳裡,不好意思過來打招呼,後來留言服務生說,他服裝不整,穿短褲、拖鞋,不夠禮貌,不好來進行採訪,我笑答:「這咖啡廳裡好像人人都是這個樣子?」

很可怪,足下穿上人字拖,好像卸下了臉上的面具,這就是本來的我!偶爾回台北,拿出鞋櫃裡的皮鞋,又得西裝筆挺,「金光搶搶滾、瑞氣千條」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我之所以離開五光十色的電視圈,就是想找回自我,現在實現「擁西施遊於江湖之上」,開始了決心揮別台北、長居台南的歲月。所以,我的樂活就從我開始穿上人字拖說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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