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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無正解

我尷尬地站在台上,沒人舉手,聽眾們頭低低的像做錯事一樣,一片沉默……。

雖不是什麼成功人士,但可能是我在35歲前實踐了一些事情,例如辭掉廣告工作,環島入鄉一年,成立了希望透過消費來支持友善農耕的「直接跟農夫買」社群;然後將環島故事寫了一本造成不少人暫別工作、重新思考人生方向的書;接著花費400多天完成環遊世界的理想;回台後成立了新型態的社會企業……,所以常有榮幸受邀分享自己落實夢想的故事。可能是因為人生勝利組的故事大家聽得比較多,多少需要像我這樣的「非」勝利組案例來平衡身心吧!

在這尷尬的沉默前,我放了一部有點熱血的自製短片,我有點興奮,因為這個影片後,每次都會收到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的回應。

然後我站回舞台中央:「有人想分享你的夢想嗎?」

1秒、2秒、5秒……我並不擔心,通常10秒內就會有人按捺不住,然後大家就會受到激勵接力分享。但是,28秒、29秒、30秒……一片沉默。

愈容易得到社會光環,愈容易失去自己

這是一所非常難考的大學、所有家長和學生都夢寐以求的名校,我真的非常訝異這群學生的反應。

結束後我私下和學生聊天,單純害羞的他們告訴我:「從小到大都專心在考試上,沒想過夢想」、「我怕講錯噎」、「被笑怎麼辦」……。

我才發現,對於考什麼成績、進什麼學校、讀什麼科系、做什麼工作、賺多少錢才是「正解」,整個社會或教育體制有非常強烈的導向,只要循著「正解」,就能享受社會光環。因此難免讓人容易沉浸在別人的價值觀中,失去了自己築夢的能力,甚至連做夢都不希望犯錯。

特別是天資聰穎的孩子,時常不需太費力就能達到「正解」、沉溺在旁人讚賞和羨慕眼光中,有時就這麼失去了思考「自己真正要什麼」的能力。很像一匹冠軍馬,當離開了賽道,徒有健壯的四肢,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真是很可惜呢。

夢想的珍貴,並不在於夢想是什麼,或許它真正的價值在於:一個人有勇於創新的思維、具備挑戰不可能的想法。

因為挑戰不可能,所以會出錯是絕對的,但「犯錯」卻在幫助我們建立處理失誤的能力、提升韌性,了解自己會犯錯的人,也容易用更包容的態度與人相處。

不只一個高階主管跟我聊過,他們比較不會錄用求學或成長歷程太順暢的人,因為從經驗中發現,這樣的人容易直線思考、缺乏創新和彈性;從小習慣被讚美,較難面對批評、甚至抗拒和不同意見對話,有時候很難團隊合作。

傷腦筋啊!但偏偏擅長考試及遵循「正解」的人,常成為主導社會運行的人,他們的權力和決策將影響大多數人的價值觀。這個社會重複的價值觀愈多,多元性就少了。大家湧往一樣的產業、一樣的城市、一樣的金錢觀、甚至一樣茫然的生活……我們有機會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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