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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傑:再廢,也要開出一朵花

  • 李雪莉
  • 天下雜誌
  • 圖片來源:七霞電影提供
什麼是正港的「好台」電影?不是豬哥亮式的爆笑熱鬧,也不是九把刀式的青春浪漫,導演林靖傑以澎湃的寫實主義,奮力擠出一朵屬於小人物的花。

黝黑的臉、精瘦帶點野放,四十八歲的林靖傑,總被圈外人稱為新銳導演。

「創作這麼久還被叫新人,該哭還該喜?」他帶點無奈的笑意說。

一九九九年,林靖傑以《惡女列傳》之〈猜手槍〉拿下台北電影節導演新人獎。○七年他的劇情長片《最遙遠的距離》獲選威尼斯影展國際影評人週最佳影片,當時他和李安同台,李安以《色,戒》奪下金獅獎。

距離那個被商業世界廣泛關注的日子,已有八年。這八年,他在催生內心始終想要拍的,一部描述台灣勞工家庭的電影。

這部電影《愛琳娜》(「愛人啊」的台語發音),即將誕生,它描述的是勞工階級在夢想與現實間的拔河。林靖傑想要跟被生活擠壓的台灣人喊話:「不要忘記,再廢的人生,也要奮力開出一朵花。」

三年前,林靖傑一波三折找到投資者、拿到輔導金,開始前製、拍攝、後製,《愛琳娜》終於完工,去年十月登上高雄電影節開幕片。

少了商業價值 vs. 錯過太可惜

投資四千五百萬元、歷時三年準備,本以為片子會在今年初上院線,……二月、三月、四月,等待、等待、等待。但,似乎看不到盡頭。

「這是我做導演二十年來,第一次感到遍地焦土,」他說。這些日子他早起工作至深夜,十六個小時持續運轉,說服片商發行,得到的是片商「少了點商業價值」的冷淡回應。

片商與熱愛電影人的評價,像是兩個平行的世界。

第一次看完試片後,知名影評家藍祖蔚淚流滿面。他說,「很精準拍出小人物現實的掙扎、奢想的卑微,打到我的心坎裡,」他覺得,林靖傑的《愛琳娜》是一個具深度的庶民電影,把台灣電影推到另一個境界。

見證台灣電影三十年起落的藍祖蔚覺得,這是部「錯過太可惜」的電影,但片商卻意興闌珊。為什麼?

藍祖蔚分析,不論是《大尾鱸鰻》的熱鬧或九把刀式青春的喧譁,台灣近年流行浪漫主義的作品,但林靖傑給的是「澎湃的寫實主義」。

成長於鳳山和高雄交界的邊緣地帶,林靖傑在十三個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九。勞工家庭的出身,讓「勞動者」成為他長期關注的課題,同齡導演中,他總能貼近社會的脈動。

他是聯合文學短篇小說首獎、時報文學散文首獎得主。電影《練習曲》導演陳懷恩覺得,「阿傑是電影導演裡愛讀書、有人文力道的一位。」

林靖傑生活得很簡單,在台北汀州路租的房子,只有簡單家具,衣架還是移動式的。他在生活上花錢少,把文學獎金或寫電視劇的收入投入創作,申請輔導金拍片。長期與他合作的剪接師、曾拿下金馬獎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的陳曉東說,「我還有中影的薪水,他是有一餐沒一餐,維持創作的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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