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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宛容:只要想著你,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你知道嗎?佈滿新傷舊繭你的粗糙大手,才最溫暖。不夠完美的呵護更叫人動容。

親愛的:

第七年的春訓又來了,家裡跟大半時間一樣,又是我跟女兒的簡單生活。沒有你的保護,少了你的嬉鬧,家裡突然安靜許多。

回憶相遇、相知、到相惜的日子。我從對運動外行到現在完全理解運動員生態,我們經歷了多少遠距分離,嚐過了多少人情冷暖,一路上你牽定我的手,牢牢抓住不曾鬆手。

緣分如此調皮。我對你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因為我的理想對象是誠懇老實,絕對不是你這種外表花心的玩咖(笑)。但相處久了才發現,原來你很單純。連約我吃個飯你都會結巴。你很孝順,簽約金和薪水會匯回台灣幫助家人改善生活。因緣巧合下,我們在一起了。當時我辭掉工作,人生地不熟就一個人去了日本。當大家以為我要飛到日本當小富婆的時候,其實我們身上只有一百萬存款,要在千葉租屋買家具坐電車兩個人生活,於是我們省吃儉用花費不多卻每天開心充實,因為我們互相作伴,所以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當年在二軍的日子,很長很苦很煎熬。你得不到教練認同,我卻從來不曾聽你喊過一聲累。你的堅忍我看在眼裡,所以我也警告自己,無論如何我要支撐你的夢想到底。於是你的目標變成我的目標;你的成敗變成我的責任。風吹日曬雨淋的二軍歲月,你全勤出賽,我也全勤支持,一刻不曾偷懶。

一起生活的第二年,生活有些轉變,我提議改租二軍附近的房子較便利,但其實我是看它比較便宜,當然便宜就偏僻也更覺得被孤立。記得那天回家,你帶著我從沒看過的失落表情說,教練要你轉外野。突然我們兩人的棒球夢好像要清醒了,你開始懷疑自己不是那塊料,卻還是為了微乎其微的機會,去練了所有守備位置,只為了上一軍。

每天看著你反覆被操練折騰,傷痕在你身上,痛卻在我心上。第一次體會心如刀割的我只會把水龍頭開到最大不斷放聲哭,因為我不想在睡夢中聽到你跟我說,對不起沒辦法給我過好日子。於是我終於忍不住告訴你:「如果很苦就不要打了好不好?我可以工作,我可以養你,我不要你每天都帶新傷回家……」你還是從不說累,繼續反覆著幾百個流血流淚的日子。煉獄般的生活是你被操練,是我的捨不得。

終於二○一○年季末你開始站穩一軍,我永遠不會忘記選手介紹喊到你名字那一刻,原來一切磨練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全場的歡呼。我激動著忍住眼淚、雙肩顫抖,整個巨蛋彷彿時間靜止。眼中只浮現你曾經跟我說的「如果今年上不了一軍我就隱退」的畫面。

過去環繞著現在,我知道我們好像踏出第一步了。這一步卻是用了這麼多震驚跟惶恐才得到的。如果上天讓我選擇,我還是寧願你平安健康,不要這些擁戴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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