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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勇氣-適當說出感受,讓心有個出口

敢於表達,就是一種勇氣。

「老師,如果覺得自己無能怎麼辦?」

拿著麥克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國一男生,他刻意將帽子下拉,幾乎蓋住低垂的眼,其顫抖的聲音更讓我一度把問題錯聽成「無聊怎麼辦」。

剛結束一個半小時的演講,負責主持的老師鼓勵同學們發表意見或提問,在幾分鐘面面相覷後,這位突然舉手並起身的男同學讓人眼睛一亮。然而,當我靠近這名走到我面前的男孩,確認問題並複述後,才瞥見他眼中的驚恐,以及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在沒有繼續詢問孩子為何有此感覺的情況下,我只能試圖以自己的生命經驗回答。但,一邊說著自己如何面對童年遭受性侵的傷痛,如何在黑暗中找到一絲勇氣對抗恐懼時,我也一邊注意著男孩和他身旁那些不斷耳語的同學們。

敢於表達 就是一種勇氣

主持老師細心接話做結,讓各班自行離開,偌大的禮堂最後只剩我們和早已泣不成聲的男孩。安撫後,男孩緩緩說出了他的心事:從國小就被同學霸凌的他,也許因為個性較為怯懦,從不敢起身反抗或正面解決,雖曾向父母反映,但父母將問題歸咎回他身上,認為自己孩子是「異類」,這讓他幾近絕望。

升上國中後,班上同學不喜歡他,雖然沒有嚴重的霸凌情況出現,可是過去的陰影把他和人群推離得更遠。即便屢次想要透過行動證明自己的存在,但或許是方法過於激烈與不當,反而被同學排擠得更厲害。為此,如同他父母面對自己孩子的作法一樣,他隱藏自己患有亞斯伯格症的事實。

當男孩哭訴時,我多數時間只是聽,偶爾拍拍他的肩膀、輕撫他的背。他說,剛才不知道為什麼想要走下來問問題。我知道,這孩子憋了多年的情緒,一下子都宣洩出來了。

「你知道嗎?」他逐漸收起淚水時,我開口道:「你剛剛決定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就是一個很有勇氣的舉動。雖然你做了這個動作之後,可能要面對同學各種反應,但至少這是你做的決定。而且,你想證明自己的存在,想用成績贏過那些欺負你的同學,這個方式雖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只要不傷害人,我覺得也沒有錯。最重要的是……」我刻意加重語氣,「如果誰對你說了或做了令你不舒服的事,你一定要慢慢學著對他們表達你的感受。你不對他們說No,他們會去試探你的底線,你會更難過。反之,當你能清楚表達自己的喜好跟厭惡,同學雖然可能更討厭你,但至少你不會討厭你自己。也許你身邊的同學、老師、家人,都會慢慢找到跟你相處的方式。」

把心悶著 就會不快樂

「表達厭惡或憤怒不一定不快樂,但悶著會。所以當你受不了時,你可以像今天這樣,試著把你的心情跟老師或爸媽說。即便他們的回應不如預期,也要記得有時候說出來的目的不只是溝通,也是讓自己有個出口。」

一旁協助的老師示意會通報學校輔導室介入後,我提議陪男孩走一段路回教室。「等會進到教室去,你會需要今天的第二次勇氣來面對一切反應喔。」我們一邊聊一邊走,彼此都刻意放慢步伐。抵達教室門口的轉角處時,我拍拍他的肩膀,「準備好自己進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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