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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中的新式壓力!為什麼「無聊」這麼可怕?

無聊不只帶來壓力,也導致憂鬱。

無聊是一種新的壓力嗎?

我引用了全球許多媒體的報導,例如:英國的《每日郵報》與美國的CNN,藉此主張無聊是一種新的壓力。這樣主張的部分原因在於許多我的受訪者說無聊會構成壓力,部分原因在於無聊跟我們過去數十年對壓力的認知頗有相似之處。我們以往認為壓力是軟弱的象徵,所以羞於承認。很多人認為內心堅強的人該有辦法面對日常壓力。要是誰面對不了,因此生病或請假,往往會推給一般人更「接受」的理由,諸如背痛或感冒,不會承認是壓力太大。

如今潮流稍微改變,儘管有些人仍不願承認自己感到壓力,但很多人都可以體諒壓力,甚至接受壓力。企業對員工的健康與安全負有法律責任,包括確保員工不致面對太多壓力。

許多企業訂立壓力管理計畫,壓力絕少是讓人羞於啟齒的一件事了。事實上,我甚至會說壓力幾乎是榮耀的勳章。如果你沒有感到壓力,多數人會認為你不夠忙碌或不夠重要。壓力形同競爭力的表徵。

我會說無聊跟當年的壓力處境類似,屬於讓人恥於承認的一件事,代表某種失敗或欠缺。每當我在臺上談到無聊,九九%的觀眾會承認他們有時(甚至經常)覺得無聊,但總會有一個人舉手宣稱自己「從不」感到無聊,語氣透著自豪。他們堅稱自己的時間排得很滿,性格主動積極,從來不知無聊是何物。無論這種說法對不對(我認為他們只是有處理無聊的絕佳機制而非從不無聊),他們傳達給其他人的訊息一清二楚:只有消極懶散的軟腳蝦會覺得無聊。

我以職場上的無聊為研究題目時,遭很多公司請吃閉門羹。為什麼?因為他們不願去想任何職員可能感到無聊。某位執行長跟我說:「我的員工從來不會無聊─ 根本沒空無聊。」但他們是在否認問題。無聊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希望在接下來幾年內,無聊會變得可以接受,跟壓力一樣,而企業會設法減少員工的無聊程度,正如他們現在有責任減少員工的壓力。

讓人無比憂鬱

無聊不只帶來壓力,也導致憂鬱。無聊不同於憂鬱,但無聊的人更容易憂鬱,原因可能跟第一章談到的人生意義有關。二○一二,一項研究探討八百四十五名毒癮者的危險行為,發現高度無聊的人更容易有高度憂鬱症狀,機率為其他人的五倍。他們應是面臨第一章所說的無感型無聊,對周遭沒興趣,缺乏感覺,跟生命本身及他人失去連結。這些當然跟憂鬱症的症狀十分相似。

憂鬱症當然帶有自殺風險,但這不是無聊唯一造成的死亡風險。

無聊到死

我們會說「無聊到死」,原因大概是想(開玩笑的)表達說與其極度無聊不如死掉算了,不然就是無聊到連呼吸都沒勁了。然而,研究人員最近發現「無聊到死」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抱怨無聊的人似乎確實更容易早死。相當無聊的人(由於心臟病)面臨較高的死亡率,比不無聊的人高出兩倍。倫敦大學學院流行病學暨公共衛生系的研究人員進行一項長期研究,追蹤七千名年齡介於三十五歲到五十五歲的英國公務員長達二十五年,在一九八五年到一九八八年之間調查他們感到無聊的程度,結果自稱甚感無聊的人在研究結束之際(二○○九年)的死亡率比不無聊的人高約四○%。這是第一項指出心臟病與無聊之間關連的研究,雖然我們還是先別貿然指控數學老師或無趣同事是在殺人才好。不過,學界目前並不清楚是無聊本身導致心臟問題,還是無聊的人會為了解悶做出有害健康的事情。事實上,本章與前一章舉過不少我們的解悶舉動,其中不乏有害長期健康的行為(例如:過量飲食或酗酒)。促進健康的其中一個方式是維持長期穩定的良好關係,尤以人生伴侶為最。然而對許多人來說,「長期」代表「無聊」,所以萬一是伴侶讓我們無聊呢?

厭倦對方:關係裡的無聊

有一種無聊的影響至關重大,卻很少相關研究:伴侶之間的無聊。無聊大概造成許多婚姻或關係的破裂,造成有些作家口中的關係「停滯階段」:伴侶雙方不再一起從事較親密的活動(例如:一起出去,甚至只是聊天講話)。根據二○○三年的一項研究,研究人員在美國與英國訪問一千七百六十一位結婚超過十五年的人,發現這種情況很常在結婚僅兩年之後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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