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箍」哲學， 向年輕人挖創意

採訪一開始，記者問悠遊卡公司董事長劉奕成：「如何向『部屬』學習？」馬上就被糾正：「應該是向『夥伴』學習，沒有團隊夥伴，什麼事情也無法成功！」這就是劉奕成標準的工作方式，反應快、說話犀利不囉唆。他是金融圈有名的才子，先後服務過摩根大通（J.P.Morgan）、國泰金控，曾出任國泰世華銀行企業金融執行長、消費金融執行長、風險控管長等重要職務，並成為台灣最年輕的金控副總經理。他興趣廣泛，對葡萄酒、音樂、文學與電影涉獵廣泛；還曾以私人名義，投資電影導演魏德聖拍攝《海角七號》，並義務協助資金調度。過去長時間在金融業，五年級後段班的劉奕成，經常是最年輕的「空降主管」，團隊成員中比他大超過20歲的比比皆是。去年加入員工平均年紀35歲的悠遊卡，是他第一次以年長者的角色帶領團隊，更讓人好奇他的經驗與心得。串緊團隊，激發創意「從年輕人身上觀察與學習，能更精準了解市場方向，」他指出。悠遊卡具備「準金融卡」的特色，除了搭乘大眾運輸工具使用外，還陸續與便利商店等店家合作，小額付費的機制省去3元、8元付款、找錢的麻煩。目前悠遊卡與8家銀行發行聯名信用卡，過去一年多來，數量突破100萬張，累積至今共有390萬張發卡量。在交通上，不只台北地區的大眾運輸，台鐵的使用範圍從過去「基隆——中壢」，延伸為「基隆——新竹」，南部的「墾丁快線」公車等中南部客運，以及高鐵購票都可使用。目前，台灣人平均每人每天的消費中，使用悠遊卡的部份已超過1元。這樣的產品特性，讓劉奕成更相信「向年輕團隊學習」的重要。他分析，越年輕的消費者，消費同質性越高，但隨著年齡增加，受到工作、家庭、生活、朋友的影響，消費多元性逐漸增加。影響所及，團隊中年紀20出頭的同事，背後可能代表上百萬人相同的消費型態；相對地，像他這樣超過40歲的消費者，每個人的消費型態，可能代表的只是幾萬、甚至更少的小眾市場。這樣的觀察，讓他發展出自己的「桶箍哲學」，與年輕團隊相處。他指出，在他加入悠遊卡之前，團隊中就已有豐富經驗，「每個人就像水桶的木片，是整個水桶最有價值的部份；我能做的，就是當『桶箍』，把每片木片串緊，或是串起更多的木片，去裝更多的水。」在這樣的態度下，年輕團隊的創意不斷被激發，悠遊卡過去一年來不斷推出創新服務。在內部腦力激盪時，他常提自己的觀察，與團隊一起討論創新可能。例如，他帶頭提出智慧型手機廣受年輕人喜愛，互相討論後，變成推出「手機薄膜悠遊卡」，將卡片安裝在手機上，可直接使用手機悠遊卡扣款，還可以透過手機查詢餘額。另外，3月底推出第一款悠遊卡小額消費的應用程式，在Andorid平台免費下載，讓民眾透過手機查詢悠遊卡小額消費商品優惠和鄰近商家地點。悠遊卡從過去提供電子票證服務，變為資訊服務的提供者。懂得放手，給意見但不影響團隊決定或是他拋出一些市場線索，例如來台旅遊的觀光客正在成長，經過大家討論再往上堆疊，就衍生出與中華航空合作，推出小飛機造型悠遊卡，讓觀光客在飛機上購買悠遊台北的一日票。為了讓代表更多消費趨勢的年輕聲音在內部浮現，劉奕成也懂得「放手」。例如，儘管他在電影圈擁有龐大人脈，對電影的眼光精準，但他完全不插手悠遊卡以公益或跨界合作為由的電影贊助事宜，包括電影《乘著光影去旅行》、《茱麗葉》，音樂劇《木蘭少女》，都由年輕團隊全權決定。「結果發現，他們的眼光很好，」劉奕成指出，「年輕人經常很有創意火花，我要做的，就是坐下來好好欣賞，然後把不同火花串起來變成更大的煙火。」同樣的態度，在內部決定悠遊卡吉祥物的投票上，他僅關心、有自己的意見，但不參與投票，避免因為他而導致年輕團隊的決定有所調整。從年輕人的熱情，喚起自己工作初衷除了創意，年輕同事展現的熱情，更是他給自己最好的提醒。近來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在元宵節竹南燈會期間，各部門一同支援行銷部門，開車塞了幾個小時，只為了要將各式過期、僅剩幾套的紀念卡帶到現場銷售。「大家不是因為待遇而做這件事，」他感動地指出，類似這樣的經驗，都不斷提醒他，熱情，才是工作最重要的動機。「在金融業各種職務上，我最喜歡做消金，因為做的改變能在民眾身上看到，」他指出，也正因為這樣的熱情，讓他決定加入比過往薪水少很多的悠遊卡公司。當時加入的初衷，讓他同樣在年輕團隊上發現。劉奕成完全不同意年輕世代等於草莓族的看法，反而認為台灣的年輕世代希望無窮。他認為，現在年輕工作者已無法像過去，只要用薪水或獎金激勵就行，他們會對一件事物或工作努力付出，來自成就感、團隊歸屬感、合在一起力量更大，一旦具備這些要素，年輕工作者的表現將遠超過預期。上任近一年來，劉奕成在工作上有個小心願，希望找到當初命名「悠遊卡」的人。他指出，幾乎全世界各國家或城市，電車或地鐵票的名稱，都叫做「一卡通」，強調功能性；只有「悠遊卡」是從人本的角度出發，傳遞感受，讓它延伸至今，成為台北生活型態的代表之一。「台灣年輕人的創意，真的非常強，重點就是怎麼找到鑰匙去激發出來，」他露出招牌表情的聰詰微笑指出。作為嵌起這些珍貴木片的「桶箍」，當然，他也期許自己就是這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