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夫:生命是這樣,歌就這樣寫
圖片來源:王竹君
「美麗的稻穗」演唱會在1974年舉辦。以前李雙澤要我唱「美麗的稻穗」那首卑南族歌的時候,我很驚訝、也很震撼:為什麼一首殘破不全的歌在我腦海浮現時,大家會認為這是美的,是台灣的,是Kimbo(胡德夫為自己取的名字)你唱的才對。我以為唱英文歌是時尚的,代表一種水準,但是,真的,大家心裡面渴慕的不只這樣。
那場演唱會,讓我在心裡更確定。我們唱到原住民族群的歌時,台下幾乎快瘋掉了!像席德進、謝燿德那些朋友甚至忍不住站起來,在前面跳舞……。
我是鄉愁的孩子
你看我的歌,我就是鄉愁的孩子嘛!從11歲來台北,我能想什麼?我當然是想大武山有多美麗,想再回去。我寫「最最遙遠的路」,因為我們在外面工作、讀書,就是一個鄉下來的孩子,想找到自己的門。我們的生活、生命是這樣,歌就這樣寫。
這樣的歌受誰影響?受李雙澤這樣的朋友,或更早,受Woody Guthrie(美國民謠史上最有影響力的歌手,有「抗議之父」之稱)、Bob Dylan(音樂巨擘、著名民謠吟遊詩人)的影響,他們是怎麼從民歌裡找到力量,開始出發。
後來為什麼要去從事原住民運動?一方面是因為海山煤礦爆炸這件事。原住民像風中的殘燭一樣,更不要說語言、文化這些,根本沒有人在提了。我開始想:怎麼跟社會運動結合?要能踏出這一步,人家才會聽到。這是在我一個人的安逸中沒辦法做到的。
讀過台大,也算是知識份子,這東西壓得我透不過氣。我該怎麼做?要輕輕的、優雅的轉身過去,也可以,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我,但是,就是沒有辦法。
一般歌手追求的「大紅大紫」這4個字,從沒有在我心裡浮現過。但我一直想要像Leonard Cohen(1934年生,加拿大詩人兼歌手)一樣,拿把琴就像傳道般唱起來,每一句、每一個詠嘆都有意義。只有這樣能讓我感受到:我沒有走錯什麼路啊,假如真的走錯,就和他一樣錯,哈哈哈!(大笑)
胡德夫
自稱Kimbo,具卑南族和排灣族血統。私立淡江中學畢業後,考上台灣大學外文系,但大三時因病休學。1972~1976年,與李雙澤等人推動「民歌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