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不過是台下生命品質的檢驗

無論從舞蹈、擊鼓、或是劇場藝術，優人神鼓近年來聚集了來自各種角度、國內國際的讚譽、評論、分析。然而親身跟團員接觸，想探求卓越演出的祕密，卻驚訝地發現：他們不會同意，這只是一種「表演」。

舞台可以拿來展現一種訓練有素的完美，也可以只當作一扇窗，不過是讓觀眾有機會窺見舞者舞台下的生命品質。優人神鼓選擇了後者，這一條誠實、徹底，但相對而言更困難、辛苦的路走。

7月的酷暑，來到優人神鼓位於木柵老泉里山上的「露天劇場」。這是10幾年來，團員們訓練、排演的基地。說是劇場，但其實是早年大家共同整地、割草，用木頭搭起的簡單平台。

沒有水電，當然也沒有冷氣、紗窗。最近因為受風雨、白蟻侵蝕得太厲害，不得不重新整修，屋頂尚未完成，地板上落葉滿布，灑滿了點點樹影。

每天早上，團員們從山下四面八方聚集，車子只能開到半山腰，得繼續往上步行一段蜿蜒的石子路。上山之後，開始跑山、打拳、擊鼓、靜坐。中午彼此輪流負責當大廚，用山泉水煮飯分食，然後再練，直到天黑才下山。透過與大自然互動，訓練團員的感官，也學習沉澱，面對自己。

就像行者一樣，他們在嘈雜的台北盆地一隅，過著安靜、自律、嚴謹的生活。

優人神鼓藝術總監劉若瑀，1980年代曾是蘭陵劇坊的首席女演員。1988年創立「優表演藝術劇團」，18年來，她聽過無數的年輕後進問她：「我什麼時候可以上台？」

「台上不是最重要的，」劉若瑀總是這麼回答：「台上只不過是種更好的檢驗，檢驗在台下生命的狀況。」

這樣的理念，造就優人神鼓獨特的「練功」模式。團員們把高達二分之一的時間，投入在這些不直接與表演相關的身心探索，也就是所謂的「修行」上。

追逐，還是擁有

劉若瑀的堅持，事實上源於她自己的人生體會。1982年，她到美國紐約大學戲劇研究所攻讀劇場藝術碩士，3年後通過遴選，跟著波蘭劇場大師果托夫斯基學習1年，這1年受到的巨大震撼，徹底顛覆她看待表演與人生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