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別人犯錯，為什麼你只敢偷怕，不敢喝止呢？

我在朋友家吃冷凍水餃，準備一起出門看電影。電視上，忽然播出頭條新聞；一個光影模糊的巴士司機，幽幽晃晃的不知在搞什麼？旁白加字幕說他一邊高速駕車一邊翹腳ㄚ子，還低頭查閱黃色猜謎，戴著乘客跟他一起亡命。

車上有人說這真的很離譜，偷偷拿出身邊的PDA，把這一切全都偷拍下來。

我塞進嘴裡的餃子，幾乎全被嗆了出來，很不優雅的喊說：「天啊！你幹嘛見死不救哇！你有時間偷拍，幹嘛不去告訴司機，這樣開車太危險！」

正想針對開車翹腳看書進行攻擊的朋友，聽我一說，忽然放下手裡的醬油碟子，她看著我，正經八百，她說：「真是大爛人！」我問你說誰？司機還是那個偷拍的？她說當然是那個偷拍的！看到這樣荒謬的事情，車子隨時會發生危險，別說整車人遭殃，他自己還不是活不成，「寧願冒著全車人命的危險，不敢正面主持正義，居然還忙著偷拍預備將來打小報告，等待別人來揭發。」

為公眾利益站出來

記得上次在國外遇見曾任職掏空弊案「博達公司」的財務人員，她用說八卦的神情，不屑的說自己當年老闆，「我早就覺得她在搞鬼！」我聽了很納悶，忍不住追問一句：「你當時，不能做些什麼嗎？」

一個亡命司機，顯然精神有問題，（讓人想起那些凶猛砂石車，瘋狂的態勢完全像是說：我根本不想活了，最好再多帶幾個跟我一起上黃泉！）但是一個身上帶著PDA，從桃園到苗栗的年輕男性乘客，又為了什麼理由？面對公眾的利益，寧願冒著所有人車毀人亡的危險，竟噤聲不語，偷偷拍下恐怖行為，只為了提供給新聞熱線重複播放？他不願挺身為公眾利益爭取，卻急著私下告狀，這是什麼正義？難道，他還覺得自己見義勇為呢？

是畏懼嗎？他害怕出面糾正司機，會挨扁？是笨嗎？他覺得眼前拯救自己與全車人的性命，還不如先試試自己的偷拍技術？我再也吃不下水餃了，放下筷子，我幾乎必須抱住自己被「震驚」的靈魂，想著離我們越來越遠的正義，什麼事該做、什麼時候該站起身來反抗，甚至大難臨頭，直覺性的反應，竟然是演變成不發一語的萎縮與扭曲？

什麼是正義的義氣？

我的一個北京朋友，對中國人與西方人之別有一套見解；她說人大致分成三種：一是對人有基本的禮貌、善意、願意協助別人，這些西方人大致都做的不錯。第二種是能夠犧牲一些自己小小的利益或不方便，來幫助別人，這些西方人就不如中國人了。中國人注重人情，請客、送禮、借錢、互助的關係很頻繁。但是西方人注重個人主義，我不沾你的，你也別想從我這占什麼便宜。第三類則是在對自己有很大損害的情況下，仍然能夠所謂為朋友「兩肋插刀」，這對西方人是絕無可能，但中國人倒還是有的，她自己就有類似經驗。我一細問，她說的例子竟是某個官員與某個頭號經濟罪犯之間的哥兒們義氣。我心想，這又是哪一款的正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