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世界
圖片來源:王竹君
已離職的書玄,在72水災後,連忙開車到山腳,爬過坍方的土石、越過湍急的溪流,到部落探望老朋友。離職兩年的玉如,聽到人力緊缺,回來支援松鶴部落的收容中心。我很好奇,部落的社區工作有何魔力?
比台北的快樂多8倍
「這裡生活的快樂程度,是台北的七、八倍吧!」玉如說。「台北的生活就像包裝紙,大家都要看一些外表的東西來說話,捷運上的人擦身而過還是冷冰冰,眼神交會後是防衛與猜測。在部落裡,不認識的人見面也會打招呼,這裡有真性情,可以說真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盈豪還留在部落,道路搶修後,我跟他一起回達觀。他為了在石岡支援收容中心,連續一星期幾乎整天都在工作,但回到部落時,仍一副輕鬆自在,跟「部落廚房」班長熬夜看《失控的陪審團》。
我們聊到電影,他提到部落裡為了看《蜘蛛人》,一大群人、一長排小車一路開到豐原,看《蜘蛛人》飛來飛去,大家都很高興。
我隔天回台北就要寫介紹部落廚房的文章,什麼都想問,他一直奇怪我輕鬆不下來。「這裡的生活步調不快,我們的『工作』就是要跟他們生活在一起,雖然沒有休息,但也不會緊繃。」
為什麼不回台北工作?他說:「回台北當雅痞也不錯,可是這裡的生活比較多元,沒有規訓。在台北,幾年後你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差不多都猜得到。這裡才有真正的發展空間。」
勿對社區工作心存幻想
我拿同樣的問題問在鹿谷做社區工作的方昱和尚書,他們建立了一個所有工作人員集體決策,每個人月薪一樣兩萬元的工作站。
方昱說:「在這裡,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反正每個人都一樣大。」她在離辦公室6公里的地方,租一間22坪、有庭園的小木屋,一個月6,000元,手邊的存款只有兩萬元,但非常快樂,而且自由,是少數敢大聲說自己專業、自主的社工。
921後馬上進入災區的尚書說,接近災民,改變了他的教條信仰。
原本他以為左派不能談快樂,快樂是唯心的講法,但災區居民直率問他:「你做這樣的工作,會得到快樂嗎?」他漸漸體會到,不能解放自己的人,如何去解放他人?面對自己,讓他在重建區一撐4年多,沒有被社區反挫力量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