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生命中的感覺
圖片來源:王竹君
可是當時不是,不管有沒有點子,我都一直畫,根本沒有順著心裡的本性、點子去畫,而且對任何事情也已經沒有感覺。我還記得我兒子有一次對我太太說:「爸爸每天起來畫畫,臉上都沒有表情。」
所以我在業務最好的情況下,把工作室收起來。原本我以為喊停,生活就會自己恢復好,但其實不是。太太要我去聖嚴法師那裡打禪三,也是那個時候。
遇到人生困境
大約六、七年前,《聯合報》副刊找我幫聖嚴師父的專欄畫插畫。當時我是不信任何宗教的,便和副刊的人說,我照自己的感覺來畫,你們要有心理準備,也許有人會來抗議,甚至我認為聖嚴師父都可能會有意見。但是後來副刊的人告訴我,聖嚴師父非常喜歡我的畫,甚至很多信徒看了都很喜歡。
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覺得這個人並不古板,因為一般人對於這種漫畫方式、當中也有一些諷刺性的東西,可是他居然能喜歡。
不久之後,聖嚴法師身邊的人問我要不要去打菁英禪三,那時我心裡根本不願意去。但當時我太太一定要我去,我還記得我開車往金山路上,中途反悔了大概五、六次。
事後回想起來,我才知道我太太的用心。因為那個時候我的人生其實正面臨一個困境。
但當時個性比較蠻橫一點,再加上很多事情不在乎,沒有發現自己遭遇問題。到了山上,我還很排斥那種團體的約束。在佛堂裡,所有人都跪拜,不管是信者、不信者,但幾百人間,就我一個人站在那邊。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有點踢館的味道,但當時,也不是故意這樣,只是對我而言,我連菩薩、神明是什麼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拜?
當時聖嚴師父主持整個場合,也不管我,就讓我一個人站在那裡。
其實打完禪三,我還是「冥頑不靈」。到很後來,自己慢慢從生活上有一些體驗,才比較接近佛教,有空時會去聖嚴法師那裡,或是參加一些大型的法會。
很多年以後,我有機會讀到聖嚴法師的傳記,才知道他真的很不容易。他四十幾歲時就放開所有東西,出國去唸書,在美國時,沒有東西吃,就去撿人家的麵包。其實他當時已經接管法鼓山了,他大可以舒舒服服作一個廟的主持,但他沒有。我這輩子不太佩服人的,但他是讓我唯一覺得沒有話講,真的很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