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生命中的感覺
圖片來源:王竹君
把自己「撿」回來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克服,電話一響起,就會緊張、又要接新的工作的那種心情。
我好像是一點一點把自己「撿」回來的。就在收掉工作室以後那段時間,我和家人花了很多時間出國,到美國、新加坡、日本等地。到日本時,我們在馬路上一直走,走累了,就到咖啡廳休息,觀察往來的路人,去感受他們在想什麼,再回過頭來想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就這樣,我們用最簡單的旅行方式,用步行來把自己放空,感覺一個人原來的價值是什麼。其實說穿了,也就是自由,沒有任何束縛的心靈自由。
大概花了三、四年,我才想清楚哪些事是想做的,哪些是我不想做的。會去回想,最初畫畫的動機,為什麼到最後會變質。
另一方面,我也慢慢開始接觸佛法,看聖嚴的書。我發現佛法有時就是一種生活的方法。人非常容易迷失自己,一迷失,就非常的不人性,很壓榨自己,有時比動物還要慘。人想要的很多,但實際需要的卻很少。
於是,我把台灣的一切都停掉,把專欄數壓到最低。1999年,我將作品授權大陸出版。1999年我第一次進大陸,所有媒體都在那裡等,感覺好像當年我從馬祖當兵回台灣一樣。
從前,我排斥這些,不能接受很多事,用佛家語來說,「我執」很重。但當時,我的心態已經很輕鬆了,沒有壓力,根本不在乎紅不紅。他們說我接受採訪沒有架子,其實是「我執」放下了。
我看聖嚴法師的《拈花微笑》這本書,常有很深的感受。現在我把很多東西放下,不去強求。有時候夢想會傷害到自己,帶給自己很大的壓力。但夢想可以一直擴大,生活卻可以很簡單,否則就會喪失自我,喪失自由。
人都會碰到問題,有些人是40歲遇到,我是提前遇到了,就看你有沒有勇氣去面對、解決與改變人生。如果我選擇忽略它,我照樣可以賺很多錢,但走了比較辛苦的路,會過得比較清醒。
書中很多道理,是要從生活上去感覺的。有時候,要自己碰得頭破血流,才會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現在,週末帶兒子去騎腳踏車、在台北的巷弄裡走著,或是上菜市場去買菜時,我都感覺得到內心的平靜,或是人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