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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盧智芳Cheers雜誌第106期 2009-07-01 圖片來源:杜志剛
年初因健康因素卸下在Google的職務,閉關休養的這半年,張成秀在想什麼?

沒有人否認「綠能」是孕育明日產業的溫床,最近這條挺進未來的隊伍,「老將」的動態比「新秀」更受人矚目。除了前台積電總經理蔡力行轉任「新事業組織總經理」,扛下台積電在綠能領域卡位的重任外,當中還有一張久違的臉孔,竟然是前Google台灣香港業務總經理張成秀,她的新身分是「中華綠色經濟發展協會籌備處共同創辦人」。

從網路到綠色經濟,從企業到NPO(非營利組織),為什麼在人生中段做出如此巨大的轉換?

「下山的感覺真好!」半年沒跟媒體碰面的張成秀,看來容光煥發,被問到沉潛期間的感受,第一句話就笑著這麼回答。

所謂「山」,她指的當然是在職場上攻頂。「埋頭苦幹到山頂,卻很少人會在山頂好好停留,」張成秀感慨地說。只有完成任務、開始下山,才終於有心情看看周遭的風景,甚至可以對沿途向上的路人揮揮手:「放心,再幾分鐘就到了!」給他們一點「過來人」的鼓勵。

素以拼戰精神聞名,張成秀最為人熟知的,莫過於她從電焊工廠女工,一路奮鬥當上Google台灣香港業務總經理的傳奇。而她「下山」的緣由,也同樣令人印象深刻。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出血

去年底離職前,她在寄給媒體跟好友的電子郵件中,如此描述在一場公開演講時,身體突然大出血的情景:「正講得口沫橫飛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臀部後面有溫暖的液體汨汨流出。正值秋分,有些涼意,加上在冷氣房裡,一開始竟然錯亂的覺得有些舒服,直到它成了火山的熔岩,四處竄流,不僅完全浸濕了我的裡褲及外褲,還不斷的爬向我的大腿後側,膝蓋窩,小腿腹,我開始慌了,不知觀眾看不看得出來?」

從YouTube上的影片,看出她當時仍然表情鎮定,只是用手撫住下巴。甚至之後還忍耐著聽完客戶半小時證言,才不得不趕到長庚醫院急診。

醫生診斷是最嚴重的第4級痔瘡,在病歷上寫下“bleeding massively”。因為失血太嚴重,之後3個月,張成秀都難以完全擺脫貧血症狀。

健康警訊固然讓人無法忽視,不過,光是痔瘡兩個字,還不足以讓這位「拼命三娘」甘願卸下肩上的重擔。出人意表的抉擇背後,有她更深層的人生思考。

下山:該是時候重整人生

1994年,張成秀已從美國史丹福大學念完MBA回來,在台灣微軟擔任產品行銷經理。前途正如日中天的她當時接受《天下》雜誌採訪時說,自己對生涯規劃到45歲,希望屆時已能成為獨當一面、管理區域市場的經理人。

去年是張成秀進入職場滿20年,當年她設定的目標已經達成。「我完成了里程碑,這是很好的下山機會,」張成秀說明。

儘管,這段路走來實在不易。長期體力透支,讓意志力再堅強的張成秀都感覺自己「快累壞了」。有一次她到美國出差,緊接著要去香港辦新產品發表會,為了想躺平睡一覺,她在機場不計一切,要航空公司把位子升等成頭等艙。「當頭等艙從luxury(奢侈品)變成necessity(必需品),我的人生真的需要檢討,」那一刻,張成秀百感交集。

今年1月5日,張成秀辭職後「無事一身輕」的第一天。一大早,她出門去運動,第一次有時間仔細看看週一的馬路上,上班族帶著什麼表情,這才發現:「原來,快樂的比例這麼低。」

再出發:下一個10年志業

閉關休養的這半年,張成秀並不「閒」。她學日文、到教會上「媽媽學校」,在Good TV與台灣世界展望會當顧問,當然也有人大力延攬她重回企業戰場。

但張成秀卻選擇「綠能+非營利」,作為再出發的切入點。她稱這叫“ministry”,中文或可譯為「志業」。跨入這個看似跟網路沒什麼關聯的領域,對她來說並非無跡可尋,追溯起來,其實不但有遠因,也有近因。

2年前,她參加Google全球高峰論壇,當年度的主題就是「環保節能」,以製作溫室效應紀錄片《不願面對的真相》引發世界關注的美國前副總統高爾、前總統柯林頓、《世界是平的》一書作者佛里曼等人都到場,「那次我很受震撼,」張成秀回憶,心中的衝擊一直未曾淡去。

前陣子,她跟一位企業家聊起未來規劃,對方語重心長的一句「從貢獻中發現價值」,更強化了她的決心。

張成秀籌辦的「中華綠色經濟發展協會」是國內第一個以「綠色經濟」為成立宗旨的非營利組織。她不想鑽研艱澀的經濟課題,倒想帶動一般人對「綠色經濟」反映在生活各層面的認知。因此,「培養綠領專業」跟「帶動綠色創業」,是她計畫推動的兩大工程:「2年浸淫下來,看到很多這方面的機會,也希望幫21世紀找到解答。」

毅然決然拿下總經理的頭銜,張成秀坦率地說:「你說我會不會做那種『一腳忽然踩空』的夢?會,但最近頻率少了,」她說服自己克服各種不習慣。就像張成秀現在的名片是自己用彩色印表機印的,簡單列著姓名跟email,搭配一張她親手拍攝的照片。雖然每張都不一樣,很有特色,但她仍是練了幾個月,才能在遞名片時自在說出「請指教」。

或許從另一個角度看,不管在不在組織裡,張成秀早已有了自己的品牌。她還沒找到辦公室、網站才剛剛架設好(www.sinogreen.org),但已有企業家、能源專家被她的熱忱打動,願意擔任協會理監事,共同推動理念。

人生中每個轉彎,有時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命。張成秀回想,決定當下,她在教會讀經班中剛好讀到摩西的「出埃及記」,彷彿是預示她該從昔日lacking nothing(物質無所匱乏),進入下一個wanting nothing(心靈無所缺憾)的階段。「這不表示我不會再去攻頂,而是現在的感覺很棒!」

是啊,她是張成秀,當然一定會有新的驚嘆號!

張成秀小檔案

出生於香港,在台灣成長。北一女、台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美國史丹福大學MBA畢業。曾任台灣大哥大預付卡事業處資深處長、美國Handspring公司國際產品行銷負責人、台灣微軟Windows行銷負責人、《天下》雜誌廣告業務主管等職。今年初因健康因素,辭去Google台灣香港業務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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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張成秀 google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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