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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鍾申Cheers雜誌第7期 2001-04-01 圖片來源:陳之俊
老上海人之間有句話,意思是說不怕家裡失火,就怕出門掉進水溝,一方面反映出上海人居家環境侷促,另一方面則鮮活地描繪出上海人的衣裝哲學︰全家最值錢的行當都堆在身上做門面,如果扯爛了,那可比家裡失火損失要慘重多了。

不是名牌不上身

現在上海人居家環境已經改善,但是不改的是海派的衣裝哲學。就如同魯迅在八十多年前所說的,在上海,穿時髦衣服比土氣更便宜。一身舊衣服,公共汽車的車掌不會照你的話停車,大樓管理員的門衛會對你諸多刁難。所以,「有些人寧可居斗室,喂臭蟲,一條洋服褲子卻每天必須壓在針頭下,使兩面褲腿上的摺痕天天有棱角」,魯迅說。

走進21世紀,大都會的上海人,不論男女都要從衣著上表現出一點洋氣,才能受到尊重。從外地來上海工作的男女小青年,大都在一年之內,脫去各種純金項鏈、耳環,外商雲集的辦公大樓街上,男同志們都穿上了三顆扣子的西裝,女同志們各個像剛從《ELLE雜誌》上走下來一般。

洋氣之外,上海人還希望能藉著衣裝表現出一點貴氣。當海外觀光客與外國居民都擠在相當於北京秀水街的襄陽市場中,大手筆採購仿冒的LV、PRADA等名牌貨時,上海本地人卻昂首闊步地走進正牌代理店。上班族或許購買不起全身的真名牌,但是仿冒的GUCCI鞋總要配一個正牌的GUCCI皮包,或從假GUCCI皮包中,掏出一個真的CD(Christian Dior)粉盒,在真真假假中,設法襯托出他們對名牌的國際鑒賞水準。

海派的穿衣哲學

不過,光「洋」和「貴」還是不夠,衣裝上下必定要有一點能夠顯露出闊氣的地方。過去,台灣人來大陸做生意,送人一隻高仕金筆,就已經算很高級的了,但是現在洋樓裡走出來的男士們,口袋裡插上一、兩隻筆頭上嵌入一朵小白花的黑色鋼筆的,已比比皆是。坐在會議桌上,老闆們還拿著黑皮筆記本,倒是年輕職工們不但人手一個掌上型電腦,而且手機在桌上一攤,像極了最新廣告的畫面剪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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