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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葉彥君Cheers雜誌第142期 2014-02-15 圖片來源:EDWIN 提供
把人生拉長來看的話,比起畢業後未來40年面對一個不喜歡的工作,我一點都不覺得大學花一兩年的時間去摸索,會有什麼晚不晚的問題。

形象清新知性、4年前從中央大學產業經濟研究所畢業的張鈞甯,無疑是演藝圈的高材生代表。她的父母在學術上也有不小成就,父親是台灣大學的教授,母親則是童書創作家,並在台灣藝術大學擔任講師。

和許多藝人不同,張鈞甯並非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表演、或本來就是活潑外放的小孩。她反而是另一種典型:一路循著「乖乖牌」的路徑長大,是一個會算數學算到半夜的好學生。她從台北市立景美女中畢業、考進台北大學歷史學系後,依舊努力念書,大二轉進財經法學系就讀。

就連大二開始拍廣告、參與戲劇演出,張鈞甯也沒有就此一頭栽入演藝圈、把課業晾在一旁,大四時以第三名的成績甄試上中央產經所法律組。

法律與表演兩條看似毫不相干的路,不斷穿插在她的大學和研究所生活中,儘管最後決定投入表演的懷抱,回顧大學生活,張鈞甯仍覺得充實、滿意,甚至對自己4年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後悔。

科系只是一扇門,何不廣泛摸索再來選?

「我考進歷史系時還哭了,想說完蛋了!」回想高三那年大考放榜,發現自己分數落在北大歷史系時,向來數理科目表現較好、不擅長背誦的張鈞甯表示,當時她對念大學充滿不安。

但很快地,她發現大學的歷史課和高中完全不一樣,很多科目必須看很深的書、查課外讀物來看,並且要寫心得報告,「要不停的思考、再思考。」這種思考訓練的過程,讓她慢慢喜歡上歷史。

但考量人文學院所在的三峽校區當時資源不多,爸爸也建議個性比較理性的她改念法律,因此大二時轉系到台北校區就讀財法系。但她回憶,大一在歷史系修的很多課她都很喜歡。

「其實讓我印象深刻的課,很多都不是本科系的課或必修課,」她舉「法律心理學」這門課為例,課堂上會探討犯人犯罪時的心理狀態、或說明如何測謊,「我覺得好有趣,比死板板的法條更吸引我。」

「並不是你一考進去是什麼,就決定你以後一定是什麼,」張鈞甯深有所感的說。無論是她考上歷史系時,原以為進了一個不適合自己的科系,後來反而念出興趣;或是改念財法系後,卻遇上了表演;大學時代很多的轉折,給她的感覺都是如此。

「科系只是提供你一個『門』,若你進去後發現不喜歡,還是可以去開別的門,看看裡面有什麼,」張鈞甯表示,除非從小就有很明確志向,例如想當醫生,那就念醫學系,不然她認為大學時期應該追求「通識教育」,廣泛去吸收不同知識,再挑出自己真正喜歡什麼。

「把人生拉長來看的話,比起畢業後未來40年面對一個不喜歡的工作,我一點都不覺得大學花一兩年的時間去摸索,會有什麼晚不晚的問題,」張鈞甯指出。

大學最重要的一門課:獨立思考

聽張鈞甯談過去如何幫自己做每一個決定,再再讓人感覺她的理性與坦誠面對自我,嗅不到時下年輕人的盲從。而這樣的特質,很大一部份是大學時期所養成的。

張鈞甯說,她在大學所學到最重要的一堂課,就是「獨立思考」。特別的是,這是她從同儕身上所得到的啟發:「大學有很多怪人,永遠坐第一排,我一開始也覺得他們好奇怪;但聽到他們發表的言論後,我發覺他們很勇敢,能講出課本上沒有的東西,而且言之有物。」

她發現獨立思考之於念法律相當重要。譬如說,很多時候一個學說會有三種不同觀點,甚至還有實務上的通說,這些說法很可能同時都是對的,只是出發點不同。

但在學習時,必須從自己的立場出發,勇於表達獨立思考的結果,而不是「大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只課業學習如此, 在進入高年級後,開始得面對生涯選擇時,張鈞甯也將獨立思考的能力展現於此。

大二開始,張鈞甯就拍廣告並投入戲劇演出,對沒有參加社團的她來說,拍廣告就是她的社團,而且還是相當重要的一扇「門」,開啟她的表演熱忱。

但到了大三,當身邊所有同學都準備要考研究所或國家考試時,一路循著傳統念書模式成長的張鈞甯心中,出現了很大的困惑:「我知道自己的興趣不在那裡,但我很怕選錯路,很怕表演這條路進去沒有發展、我會後悔。」

對此,父母則希望她再多花一點時間,感受自己對這兩條路的真正興趣,「他們說如果我可以找到『餓死了都還想演』的感覺,那就讓我去,不會攔我。」

最後張鈞甯經審慎判斷,自己做出決定──先念研究所,也就是再給自己一次機會,看看到底喜不喜歡法律。同時她也持續拍戲,並從中逐漸確定自己對表演的確比對法律有更大的熱情。

每一步認真以對,想做就能做到

無論是財法系或產經所,修課都不輕鬆,演藝事業開始起步的張鈞甯,如何同時應付繁重的課業以及她所重視的表演工作?而且,既然已確定了未來要投入表演,為什麼堅持把研究所念完?

張鈞甯的回答是,她的個性中有一點很堅定:決定好的事情,就要負責。「我知道如果研究所沒畢業我會後悔,所以就算當下很痛苦,我也會告訴自己:為了以後不後悔,現在要盡力做到最好。」

更重要的是,她覺得:「人生的每一步都不會浪費。」就像別人現在看她做的工作與所學無關,但她的論文主題是《我國演藝人員經紀管理之法制問題》,研究成果對她所處的工作環境有所幫助,「而且講白一點,我現在看合約都看得很清楚,」張鈞甯笑著說。

她真心的認為,只要每件事都認真以對,都會變成後來的養分。這從她大一時準備轉系的過程可以得到證明。當時為了轉系,張鈞甯旁聽一門經濟系的課程。這門課對她來說無法認列學分,她卻還是每一堂課都去上、考試也去考,教授因此對她留下極深的印象,3年後當她要推甄中央產經所時,老師還幫忙寫推薦信,助她一臂之力。

對於人生的發展,張鈞甯指出自己不像姊姊一樣,從小就喜歡美術,確定要往美術與設計領域發展,對她來說,「人生要找到喜歡的事情真的一點都不容易。」但她在找尋的過程中,願意花時間給自己機會,多開幾扇門走進去看看。最重要的,「不要放棄每個機會,想做一件事情,沒有做不到的。」

張鈞甯 Profile

1982年次,台北大學財經法學系(現為法律學系)、中央大學產業經濟研究所法律組畢業。曾於2007年入圍第44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並於2008年第10屆台北電影節電影獎獲得最佳女演員獎項。作品有電視劇《白色巨塔》、《痞子英雄》、《真心請按兩次鈴》、《回家》等,以及電影《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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